风和喧嚣的车流声瞬间充满了车厢!
车速不算快,但也在城市道路上疾驰!外面是模糊倒退的绿化带和护栏!
跳!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我的手臂被一只冰冷湿滑的手抓住。是林月。她看着我,脸上沾着血污和汗渍,头发凌乱,但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恨意或嘲弄,只有一种近乎兽类的、求生的疯狂。
“想活命,”她喘着粗气,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就信我一次!”
身后,刀疤男的怒吼和瘦猴的痛哼已经逼近。
没有时间犹豫。
我反手也抓住她的手臂。
然后,我们一起,向着车外无尽的黑暗和坚硬的地面,纵身跃下!
9
耳畔是尖锐的耳鸣,嘴里全是沙土和血腥味。我的手掌、手肘、膝盖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擦过,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身体在惯性下翻滚,世间天旋地转,最后撞在冰冷的路沿石上才停下。
骨头像是散了架。肺里吸进的冷空气像刀片。我蜷缩着,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旁边传来更重的闷哼和喘息。是林月。她滚得更远,白色的礼服裙已经染成灰黑,沾满血迹和污渍。她撑起上半身,同样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吓人,像濒死但凶性未泯的野兽。
身后,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传来——是那辆面包车。它在我们跳车后失控,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墩。暂时,他们追不上来。
“起来!”林月嘶哑地低吼,她挣扎着站起,脚踝明显扭了,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决地朝着路边一条黑黢黢的巷子走去。
我咬着牙,扶着路沿石站起来。每动一下,摔伤的地方都传来尖锐的***。但我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我踉跄着跟上她。
她带着我穿过迷宫般的小巷,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从低矮商铺变成待拆的旧楼,路灯稀疏,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铁锈的味道。我记不清拐了多少个弯,直到一座几乎被爬山虎吞噬的两层旧楼出现在眼前。
楼很破,外墙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碎裂,用木板潦草地钉着。只有门口一块歪斜的铜牌,勉强能辨认出“陈康律师事务所”几个字。铜牌边缘长着铜绿,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早已锈死的铁锁。门缝下,塞满了各种广告传单和积压的信件,几乎要把门底淹没了。
这里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林月停在门前,喘着气,警惕地环顾四周。黑暗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野狗吠叫。她低下头,伸出右手食指,没有去碰那把锈锁,而是直接按在了门板上一块颜色略深的木质区域上。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一件易碎品。
没有声音,但几秒后,门板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那不是锁齿弹开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精密的卡扣松脱。
她抬手,轻轻一推。那扇看似被锈锁锁死的门,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灰尘混合着陈旧纸张、还有一丝淡淡霉味的气息。我跟着她闪身进去,她立刻反手将门推回原位。门内没有灯,只有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到处都是灰尘。厚厚的灰尘覆盖着废弃的办公桌、翻倒的椅子、散落一地的文件柜抽屉。空气凝滞,时间在这里仿佛已经死去。但我的目光,却被房间角落一样东西牢牢抓住。
那是一个保险柜。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它几乎一尘不染,与周围积满厚灰的环境格格不入,崭新得像是昨天才刚刚搬进来。
林月径直走向它。她的脚步在灰尘上留下清晰的印记。她在保险柜前蹲下,手指悬在密码盘上方,停顿了几秒。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我看到她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然后,开始输入。
她的手指按得很慢,很用力。每按一下,轻微的“滴”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都格外清晰。
“滴、滴、滴、滴、滴、滴……”
六位数。
她按完了最后一个数字。
“咔。”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保险柜厚重的门,弹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没有成捆的现金,没有珠宝,没有任何想象中“遗产”该有的闪亮东西。
只有一份文件。
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