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份,接受那些或虚伪或怜悯的问候,学习“林月”该有的礼仪,试穿“林月”的婚纱……我到底是谁?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碰撞。有些画面变得模糊,有些细节却尖锐起来——父亲宣布我“康复出院”时,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继母偶尔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人,更像看一件终于修复完成的瓷器;还有周慕白,他总是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低声叫我“月月”,可那眼神有时候会飘得很远,仿佛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不……不可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干涩得厉害,“我明明……我是林星……”
“林星?”林月止住笑,歪着头看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怜悯,“林星三年前在那场车祸里,为了保护她亲爱的‘姐姐’,伤得最重,成了植物人,躺在疗养院里靠机器续命呢。爸没告诉你吗?哦,对了,他当然不会告诉你。他需要一个人来当‘林月’,一个听话的、不会惹事的‘林月’,来稳住林家那些股东,来拴住周家那门亲事。而你——”
她猛地提高音量,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钉进我的骨头里。
“你这个被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替代品!你这个顶着死人名字过了三年的可怜虫!你以为你重生回来报仇很聪明?你连自己是谁都他妈不知道!”
“闭嘴!”瘦猴被这信息量冲得有点懵,下意识吼了一句,但底气明显不足。他看向刀疤男,“大哥,这……这他妈到底……”
刀疤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盯着林月,又看向我,手里的手机被他捏得咯咯作响。雇主含糊的指令,林家诡异的否认,眼前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却互相指责对方是冒牌货的女人……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祥的阴谋味道。
“你们俩,”他声音嘶哑,“到底他妈的在玩什么把戏?”
就在这时——
嗡!嗡!
刀疤男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车厢里瞬间死寂。连林月都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恨意和某种诡异兴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刀疤男看了我们一眼,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两秒,才重重按下,再次打开免提。
“喂。”他声音紧绷。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种轻微的、像是电流干扰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分辨不出男女老幼的、冰冷平直的声音,传了出来:
“看来,你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予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然后,它接着说,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既然都知道了。”
“那请两位‘林小姐’,一起消失吧。”
“灭口。”
7
“灭口”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射穿了车厢里最后一丝侥幸的空气。
刀疤男的眼神瞬间变了。之前的疑惑、权衡、贪婪,像潮水一样褪去,只剩下***裸的、职业化的冰冷杀意。他不再关心谁是林月谁是林星,雇主给出了最终指令——清除,全部。
瘦猴脸上的茫然也迅速被凶戾取代,他几乎立刻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目光在我和林月之间扫视,像是在挑选先宰哪一个。
林月的狂笑和得意僵在脸上,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她猛地看向刀疤男,嘴唇哆嗦着:“不……你们不能!我是林月!我才是真的!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加倍!不,十倍!我未婚夫是周慕白,周家——”
“晚了。”刀疤男打断她,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他松了松脖子,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轻响,眼神像在看两具即将冷却的尸体。“雇主改主意了。他知道你们碰了面,聊了不该聊的。所以,计划变更。”
他朝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舔了舔嘴唇,握着匕首,先朝看起来更虚弱的林月走去。刀刃反射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残光,晃过林月惨白如纸的脸。
我的大脑在尖叫,在疯狂运转。灭口?雇主是谁?父亲?周慕白?还是那个所谓的“中间人”?为什么一定要我们两个都死?仅仅因为知道了“林月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