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可供“窥探”的东西。
干净到让人害怕。
“天冷了。”他站起来,“记得加床被子。你这帐篷漏风。”
然后他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抱着那壶已经凉透了的酒。
那是我在魏营三年里,唯一一次被当作人看待。
第三章
赤壁战败的消息传来那天,整个魏营都炸了。
曹操当着众将的面摔了杯子,骂周瑜骂诸葛亮骂老天爷。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有我一个人靠在帐篷角落里,默默喝着一碗凉水。
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曹操会怎么处置我?
他请我来的目的是用妖术窥探敌军虚实。可我在魏营三年,真正被他征召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因为用不上,而是因为他更多时候宁可相信人间的谋士。
在曹操眼里,我就是一枚备用的棋子——留在棋盘上有备无患,但永远不会走到最关键的一步。
“青狐。”
果然,那天夜里曹操派人来传我。
走进中军大帐时,我注意到沙盘已经被推翻了。竹简散落一地,烛火摇摇欲坠。曹操坐在正中,眼睛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老虎。
“你早就知道周瑜要火攻?”
我没说话。
“你不是能窥人心吗?”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我,“你为什么不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你问过我下一步该攻哪里。我告诉你了,你攻不下。你问我为什么攻不下,我说周瑜算准了你每一步。这话有错吗?”
曹操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既然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不主动献计?”
“因为你没问。”
其实真相是——我为什么要说?
三百年了,人类什么时候把妖当过自己人?我在魏营三年,曹操只在我需要的时候“想起”我,其余时间把我丢在小帐篷里自生自灭。吃的是残羹冷炙,住的是四面透风的破布帐。
我欠他什么?
什么都没有。
曹操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滚下去。暂时留你一条命,日后用得着。”
我转身走出大帐时,亦倦站在外面。
月光下,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披风,手里提着灯笼。
“曹操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我别过头,“你在这做什么?”
“怕你被打死。”他笑了笑,“走吧,送你回去。”
那一夜,他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一路无言。
走到帐篷前,他掀开帘子把灯笼挂好,然后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递给我。
“吃吧。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没接。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好?”
亦倦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个人。”
“我不是人。我是妖。”
“那又怎样?”他把干粮塞进我手里,“饿的时候都得吃饭,冷的时候都得取暖。”
那一夜我吃完干粮,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哭了很久。
三百年了,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第四章
赤壁之后,曹操又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平定西凉和汉中的战事中。
我被冷落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我学会了另一件事——管住自己的嘴。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事不问。老老实实待在小帐篷里,日复一日地修行,把自己的妖术修炼到极致。
亦倦偶尔会来找我。
他说他在魏营“蹭书”已经蹭够了,准备走了。
“去哪?”
“不知道。”他靠着帐篷的柱子,“天下这么大,总有容得下一张书桌的地方。”
“你不怕战乱?”
“怕。”他笑了笑,“但更怕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三百年了,我困过很多地方——山涧、青楼、战场、谋士府、军阀的中军大帐。从来没一个地方是我的归宿,也从来没一个地方让我不想逃走。
但我没有走。
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