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头七那天，我收到一个同城到付的纸箱。
寄件人一栏，歪歪扭扭地写着爷爷的名字。
爸妈吓得脸色发青，要把箱子扔进火盆。
我拦住他们，当面拆开了胶带。
里面没有遗物，也没有骨灰。
只有一部沾满黄泥的旧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通话记录显示，十分钟前，它刚给我爸打过一个长达半小时的电话。
01
头七。
爷爷周大海的头七。
客厅里点着两根白烛，火光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和纸钱烧尽的混合味道。
我妈刘梅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眼眶红肿。
我爸周建业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脚下落满了烟灰。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拧不出半点水分，只会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突兀的电子音效，像一根针，扎破了这死寂的氛围。
我爸一个激灵，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我妈也停止了念叨，惊恐地回过头。
“谁啊？”她声音发颤。
“我去开门。”我站起身。
“别！”我爸突然叫住我，“周安，先别动！”
他猛地站起来，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谁啊，建业？”我妈紧张地问。
我爸没回答，只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是个快递员。”他嘴唇哆嗦着说。
“快递？谁的快递？”我妈不解。
“收件人……”我爸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是你爸。”
我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爷爷都去世七天了。
“让他走！让他走！”我妈尖叫起来，“就说我们家没这个人！”
我爸慌忙点头，正要去隔着门回话。
快递员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周大海的快递！同城到付！再没人收我退回去了！”
同城。
到付。
我爸和我妈对视一眼，眼里的恐惧更深了。
我走过去，沉声说：“我去拿。”
“你疯了！？”我妈一把抓住我，“这东西不干净！”
“人都死了七天了，怎么寄快递？”我爸也跟着劝阻，“肯定是哪里搞错了，别拿！”
“开门。”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爸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拧开了门锁。
门外，一个年轻的快递员站在那里，把一个半大的纸箱递了过来。
“三十块，到付。”
我扫码付了钱，接过了那个纸箱。
箱子不重，甚至有些过分轻了。
关上门，我爸和我妈立刻像躲避瘟疫一样，退到了客厅的另一头。
“周安，快，把它扔到火盆里烧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东西邪门，不能留！”我爸附和道。
我没理他们，把纸箱放在了桌上。
寄件人一栏，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周大海。
字迹我认得，就是爷爷的。
他晚年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就像蚯蚓爬过。
寄件地址是空的。
我拿出小刀，划开了纸箱的胶带。
我爸我妈的呼吸都停滞了，死死地盯着我的动作。
纸箱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遗物。
也没有想象中的骨灰。
只有一堆防震泡沫，和泡沫中间的一样东西。
一部沾满了黄泥的旧手机。
是那种最老款的老人机，按键巨大，屏幕很小。
我把它拿了出来，黄泥蹭了我一手。
手机看上去早就没电了，屏幕一片漆黑。
“扔了！快扔了它！”我妈的催促声愈发尖利。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黑色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明亮的白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爸和我妈吓得同时尖叫出声。
我低头看去，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满格的电量标志格外醒目。
我下意识地按亮了屏幕，点开了通话记录。
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就显示在最顶端。
呼出。
通话对象：爸。
通话时长：30分02秒。
通话时间：十分钟前。
02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爸周建业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旧手机，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掉出来。
“爸。”
我叫了他一声。
他没有反应。
“十分钟前，你跟爷爷通过电话？”我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