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的声音,跟刚才台上那个悲痛欲绝的男人,判若两人。
“宝贝,别闹,葬礼还没结束呢。”
“哭?那肯定得哭啊,不哭给那帮亲戚看,他们该说闲话了。”
“放心,她那笔年终奖,还有公司的工亡赔偿金,下来了第一时间就给你买那个包。”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指尖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都在抖。
“她死的正好,真的。”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轻飘飘的,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进我的心口。
“省得我提分手落个骂名,她那点存款,还有保险,加起来够咱们付个首付了。”
“说真的,跟她在一起这三年,我早就受够了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天天不是抑郁就是内耗,晦气的很。”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他刚才在台上,声泪俱下喊的那句 “盏盏”。
原来三年的朝夕相伴,三年的温柔体贴,全是演的。
原来我掏心掏肺爱过的人,早就盼着我死了。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我的爸妈。
我猛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我以为,他们就算再重男轻女,听到这番话,也会冲进去,怒斥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可他们开口的第一句话,像一把重锤,把我最后一点念想,砸得粉碎。
我爸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明宇,她公司那边,赔偿金到底能赔多少?”
03
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休息室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妈紧接着我爸的话,声音尖利又急切,完全没了刚才在灵堂里哭天抢地的悲戚。
“是啊明宇,你快跟我们说说,她这算工伤吧?公司能赔多少钱?”
周明宇的声音带着安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叔,阿姨,你们放心,她是在工位上晕倒的,妥妥的工亡,大厂赔的多,至少一百万打底。”
“还有她之前买的那些重疾险、意外险,我都问过了,只要死亡证明开下来,都能报。”
我听见我妈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甚至藏着藏不住的惊喜。
“一百万?这么多?”
“那正好,你弟弟买房,首付刚好差五十万,这下够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弟弟。
又是弟弟。
我活了 26 年,好像从记事起,我的人生,就只有一个意义 —— 给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铺路。
小时候,他打碎了家里的花瓶,是我被罚站了一下午。
上学时,他考不上高中,是我放弃了重点本科,去读了免学费的师范,把攒下来的学费给他交了择校费。
工作后,我每个月工资刚到账,就被他们以各种名义要走大半,给弟弟还网贷,买球鞋,交女朋友。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懂事,足够讨好他们,总有一天,他们能看见我,能真心实意地爱我一次。
可我错了。
错得离谱。
休息室里,他们还在一笔一笔地,算着我 “死” 了能换来多少钱。
我爸的声音,冷静又刻薄,像在算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账。
“她公积金账户里,还有十几万吧?到时候取出来,给你弟弟提前还一部分房贷。”
“她那张工资卡,里面应该还有今年的年终奖,十几万,够给你弟弟买辆新车了。”
“还有今天这场葬礼收的帛金,我刚才大概算了算,也有小十万,留着给你弟弟办婚礼用。”
我妈在一旁连连附和,末了,还抱怨了一句。
“早知道她死了能给家里挣这么多,之前就不对她那么凶了。”
“天天跟个闷葫芦一样,说她两句就哭丧个脸,要不是看她能挣钱,我早就不想管她了。”
然后,是我爸那句,让我彻底坠入冰窟的话。
“养她这么大,这点钱是她应该给的。”
“死了,也算给家里做最后一点贡献了。”
最后一点贡献。
原来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只值这一笔笔能给弟弟铺路的钱。
原来他们从来没爱过我。
哪怕一点点。
我终于想起,送医那天,医生明明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