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交代。
五月底，国际设计大奖赛开始征稿，小雨在旁边起哄：“林哥，投一个嘛，说不定就中了呢？”
我本来没打算掺和，但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时刻，我翻着电脑里的旧文件，翻到当年给那家咖啡店做的第一版视觉。
稚嫩，毛糙，却透着股笨拙的真诚。
我盯了很久，随后新建了一个作品夹。
作品上传那天，我谁也没提，就跟当年离开成都时一样，默默做完，接着低头干活。
七月初，周老板突然冲进我办公室，举着平板电脑，激动得脸都红了。
“小林！中了！你拿奖了！”
我抬头：“什么奖？”
“金奖！国际设计大奖金奖！”他把平板怼到我眼前，“你看！你的名字！Lin Shen！照片都挂上了！”
屏幕上的确是我的照片，是之前一次行业论坛上拍的，我自己早忘了，旁边一行英文：Gold Award Winner - Lin Shen。
下面是我那组作品的介绍。
我看了半天，只说了句：“哦。”
“哦？！”周老板瞪圆眼睛，“就一个‘哦’？这是国际顶级奖项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啥？”
“知道。”我把平板合上，“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那顿饭喝得热闹，小雨酒量不行，喝高了，拽着我胳膊掉眼泪：“林哥你也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混成你这样……”
我顺手在她头上拍了拍：“你会比我强。”
散席时已经凌晨，我站在马路边等车，夜风拂过，带着广州初夏特有的温热和潮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那个多年不吭声的高中同学群，有人点了我的名字。
“@林深这是你吗？国际设计大奖！牛逼啊！”
下面是一条新闻链接。
我点开，看到自己的照片和作品，配的是中文报道：“华裔设计师林深斩获国际设计顶级奖项……”
群里立刻炸开锅。
“真的是林深！”
“***，当年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
“恭喜恭喜！”
“啥时候回重庆聚一聚？”
我往上翻，没见到许薇的发言。
她应该还在这个群里，只是头像是灰的，最后一条停在五年前，是我走那天她在群里问：“有人看到林深了吗？”
没人回她。
我关掉群聊界面，打的的车到了。
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眼这座城市的夜景。
五年时间。
我好像终于在这里扎住了脚。
第二天，采访邮件把我的工作邮箱挤得满满，我挑了几家靠谱的媒体，其它的都回绝了。
其中一个杂志社的记者问我：“林先生，您的作品里有很明显的‘断裂与重组’美学倾向，这种风格是怎么形成的？”
我想了会儿，说：“也许是因为，人这一生本来就是不停断裂，再一点点把自己拼回来的过程。”
“那对您来说，最关键的一次‘断裂’发生在什么时候？”
我沉默了几秒。
“五年前。”我开口，“我离开了待了七年的城市，还有订婚半年的未婚妻。”
记者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那……现在回头看，您会觉得遗憾吗？”
“不觉得。”我对着镜头说，“有些断裂是必须经历的，不断，就永远长不出新的样子。”
报道发出来那天，老赵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小子可以啊，”他在那头笑，“现在都上新闻了。”
“哪儿啊，就是个干设计的。”
“许薇看见报道了。”老赵忽然说。
我没出声。
“她给我发消息，”老赵压低声音，“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跟她说我没有。”
“嗯。”
“她……”老赵顿了顿，“她这几年，好像一直没嫁人。”
“哦。”
“林深，”老赵叹口气，“五年过去了，你心里真的一点都没……”
“老赵。”我打断他，“我下周回重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下来。
“有个项目要谈。”我接着说，“大概呆个一星期。”
“那……要不要见见她？”
“不见。”
我说得很干脆。
干脆到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订票软件，选了一班回重庆江北机场的航班。
下周五，下午三点落地。
和我五年前离开时，是同一个机场。
第三章
飞机落地时，天色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