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缭绕,吵吵嚷嚷的。最前排的座位是贵宾席,坐着的都是各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看见了王彪,他坐在极夜区的位置上,身边围着一圈小弟,正笑眯眯地跟旁边的人说话。
我也看见了苏晚。她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上,身边空了一圈,没人敢靠近她。她穿着跟昨天一样的黑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正看着我。
参赛的拳手一共八个,来自地下城七个区,中转站单独出了一个名额。比赛是淘汰制,抽签决定对手,赢了晋级,输了滚蛋,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是冠军。
抽签之前,我在后台见到了其他几个拳手。
平民区的“疯狗”李彪,三十来岁,精瘦精瘦的,胳膊上全是纹身,眼神凶狠,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你吃了。他在后台踱来踱去,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啥。
中转站的“铁塔”老马,站着就跟一座山似的,两米出头,膀大腰圆,拳头有我脑袋大。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光那体型就够吓人的。
其他几个区的拳手也各有特色,有壮得像牛的,有瘦得像猴但眼神毒辣的,还有一个看着跟我差不多大,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的刀疤,狰狞得吓人。
抽签结果出来了。
我的第一个对手,是永昼区派来的人。
永昼区也派人参赛了,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永昼区的人不是都住得好好的吗?跑来跟我们这些臭虫打什么拳?
但当我看清对手是谁的时候,我明白了。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拳手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挺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他叫陆晨鸣,永昼区“陆氏集团”的少爷。
陆氏集团,地府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掌控着整个地下城的空气循环系统。换句话说,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得经过他家的机器过滤。
这种身份的人跑来打黑拳,不是闲得蛋疼是什么?
但我知道,他不是闲得蛋疼。他是来“狩猎”的。永昼区的有些少爷小姐,就喜欢跑到这种地方来找刺激,看着我们这些底层人为了钱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会觉得兴奋。
妈的,变态。
第一场比赛是铁塔老马对平民区的一个拳手,三分钟就结束了。老马一拳头砸在那个拳手的胸口,我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那个拳手当场就晕了过去,被拖了下去。
第二场是疯狗李彪对中转站的一个拳手,更惨。李彪把那人的胳膊给卸了,关节脱臼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那人惨叫得像杀猪一样。
第三场,轮到我。
我走进铁链围成的圈子里,日光灯管照得我眼睛发花。看台上的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赌我撑不过第一回合。
陆晨鸣站在我对面,白衣服一尘不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而不是一场生死搏斗。
“你就是林北?”他问我,声音很好听,标准的官话,不像我们这些底层人说的一口土话。
“对。”我说。
“我听王彪提起过你。”陆晨鸣笑着说,“他说你是条好狗。”
我的拳头攥紧了。
他是故意的。他在激我,让我失去理智,然后抓住我的破绽。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裁判是个光头大汉,举了举手,喊了一声:“开始!”
陆晨鸣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吓人,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我面前。他的右拳直奔我的面门,我偏头躲开,但他的左拳已经跟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肋骨上。
剧痛让我闷哼一声,退了好几步。
妈的,这人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我的预料。
陆晨鸣没有追击,站在原地,甩了甩手,笑着说:“就这?王彪还说你能打,我看也就那样。”
看台上传来一阵笑声。
我吐了口唾沫,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站好。
陆晨鸣又冲过来了,这次是连环腿,一脚接一脚,又快又狠。我挡住两脚,第三脚踢在我大腿上,我差点跪下去。
不行,不能这么打。他的技术比我好太多了,正规训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有章法。我要是跟他拼技术,就是找死。
我得用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