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
配料表上印着：鲜奶、白砂糖、稀奶油、草本精华粉（枸杞提取物、菊花提取物、薄荷提取物）、食品添加剂。
“就是……中药提取的粉。”
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
“多少含量啊？”
我翻遍了包装盒，没找到含量标注。
大爷摇摇头，走了。
那天的营业额是1482块。
方铮很兴奋。
“第一天，不错了！”
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店租每月6000，水电人工原料，保守估计每天成本500。
日均营业额要1500才不亏。
第一天沾了开业和腰鼓队的光，勉强到线。
第二天呢？
第二天下雨。
386块。
第三天，晴，512。
第四天到第七天加起来，不到2000。
第一周结束，方铮不再提营业额了。
只是每天晚上躲在阳台给老吴打电话，声音越来越低。
我路过阳台门口时隐约听到一句。
“没事，兄弟，挺住。培育期嘛，都这样。”
老吴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热络得不像真的。
03
婆婆来了。
刘桂兰拖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出现在店门口，说是来“帮忙看店”。
方铮高兴坏了。
“妈，你来了太好了！颂颂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站在一旁没说话。
婆婆放下行李，先在店里转了一圈。
她摸了摸柜台面，用手指捻了捻上面的灰，然后冲我笑。
“颂颂啊，铮子创业不容易，你要多支持。”
“妈，我没有不支持。”
“那就好。”她拍拍我的手，“你那个工作，请几天假帮衬帮衬。”
“妈，我上班也有工资的。”
“一个月三千多块钱，还不如在店里多卖几个冰淇淋。”
方铮在旁边帮腔。
“妈说得对。反正你那工作也没什么前途。”
我嘴唇紧了紧。
三千二。
我在县文化馆做行政，钱是不多。
但那是这个家里现在唯一稳定的收入。
“我白天上班，晚上过来帮忙。”
“晚上冰淇淋谁吃啊？”婆婆摆摆手，“你呀，就是不会算账。”
我没再争。
婆婆来了之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店里的空调温度从22度调到28度，说费电。
冰淇淋展示柜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上爬，好几次边缘都化软了。
第二件，把我贴在墙上的每日营业额记录表撕了，说“天天盯着数字，不吉利”。
第三件，给方铮出主意——搞试吃。
“先把人气聚起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于是方铮每天端着试吃托盘站在步行街口送。
一周下来，送出去两百多个小球。
营业额反而更低了。
因为尝过的人知道了味道，38块一个球，没人再掏第二次钱。
我实在忍不住了。
晚上回家，趁婆婆洗澡，我跟方铮谈。
“试吃活动该停了，白送只会亏更多。”
方铮正在听老吴发来的语音。
“你等等。”
老吴的声音从外放里蹦出来。
“兄弟，前三个月都是培育期，你急什么？我当初头两个月也亏，第三个月一下子就起来了！你坚持住！”
方铮把手机一拍。
“听见没？老吴说了，要坚持。”
“方铮，我们的钱——”
“够了！”他把手机甩在茶几上，“你能不能别天天说丧气话？你一个文化馆的小文员，懂什么叫商业运营？”
客厅安静了。
婆婆裹着毛巾从浴室探出头来。
“铮子说得对。女人家家的，管好家就行了，少掺和生意的事。”
我攥着杯子，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夜里，我翻了两个小时睡不着。
凌晨一点，我爬起来，打开方铮的公文包。
加盟合同压在最底下，一叠A4纸，封面烫着金色的百草堂logo。
我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六页，“退出机制”那一栏。
我的胃往下坠了一下。
“加盟商在合同期内（三年）主动退出的，已缴纳加盟费及设备费不予退还。”
不予退还。
47万。
白纸黑字。
04
第二个月，日均营业额跌到了200块上下。
方铮每天五点起来熬“药汤底料”，其实就是把总部寄来的“草本精华粉”兑上牛奶搅拌。
一大包精华粉，25公斤装，外包装上没有任何生产厂家的信息。
只有一个百草堂的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