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是第二个起来的。她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看见蔡张氏坐在那儿纳鞋底,就知道娘一夜没怎么睡。
"娘,你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蔡张氏头也没抬,"你去食堂打饭去,今天你带着妹妹们上工,小凡和大丫头请假……让他们歇一天。"
张燕心里头明白——新婚第一天嘛,让人家歇歇也是应该的。她虽然不知道昨晚娘还说了什么别的,可她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了。
……
饭后。
小凡没有去食堂,背着一个篓筐,一个人走到了村东头的河边。今天必须还的变着法子,往家里弄些大虾,
河面上铺着一层薄雾,水流缓缓地淌着,发出轻柔的声响。河边的芦苇已经长得半人高了,苇叶上挂着露珠,闪闪发亮。
……
张燕蹲在地头,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这么复杂,沉重,想着以后要姐妹几个要全部嫁个小凡,
日子还得过,地还得种,工分还得挣。她扛起锄头,开始干活,今天要完成任务,把工分挣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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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树林不大,就几十棵歪脖子柳树和几棵老榆树,平时也没人来。
小凡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一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庄稼比昨天又长了一些。
他仔细巡视了一圈。玉米地里,有几根玉米已经完全成熟了,苞衣干枯发黄,掰开一看,粒粒饱满,金黄透亮。麦子也是,有一小片已经可以收割了,麦穗沉甸甸的,一搓就是满满一把麦粒。
"得赶紧收了,不然过了劲就掉粒了。"薛凡意念指挥着系统,开始收粮食…
……
完毕后,看着空间仓库里小山般的粮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肯定一家人不会挨饿了。
小凡想了想,又从池塘里捞了一些河虾,足足有大半背篓,二十多斤,都是大虾。
"得编个合理的说法。"薛凡琢磨着,"桃子就说是野桃树上摘的,镇子东边确实有几棵野桃树。
可是有树,桃子叶有,桃子没有。就硬说找到了几个。
河虾就说在浅水坑里捞的。
他退出空间,在树林里把东西重新包好,绕了一个大圈子从西边进了村,避开了人多的街道,溜进了自家院子。
回到家里,薛凡把东西放在灶房的案板上,一堆粉红色的桃子,几个嫩玉米棒子,剩下的是河虾。
蔡张氏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一个桃子,闻了闻,又捏了捏。
"哪来的?"
"东边山脚下野桃树上摘的,鱼虾是河里捞的。"薛凡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他靠在灶房门框上,看着蔡张氏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
晚上的时候,一家子又关起门来开了小灶。
蔡张氏把嫩玉米煮了一锅,又把河虾用咸盐一腌,在铁锅里炕得焦酥。桃子切成瓣儿,每人分了几块。
得省着吃,然后,把桃核埋在了自家院子里,这桃子大,不是毛桃,等长成树后,会接果子。
蔡张氏又看了看张燕。
小凡还是喜欢二姐,好希望快点好起来,有了新房,能和二姐单独一个屋,那时,把二姐也娶过来,多美…
收秋季节的活越来越重了,队长天天催着上工,张雪,张燕带着妹妹们早出晚归,累得回来倒头就睡。
队长坚决让小凡去上工,可小凡就是不去,也不吃大锅饭,也不要工分,天天搞副业。
蔡张氏在家里给她们做饭——虽说食堂有,可食堂的饭,根本吃不饱。
薛凡隔三差五地弄些鱼虾回来,又时不时冒出些兔子,野鸡,带回家的东西越来越多。
空间里,金黄色的麦粒堆成小山,薛凡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新麦的清香,带着一股子太阳的味道。
他从空间里取了二十来斤麦粒出来,装在随身带的布袋子里,又捞了一篓筐的河虾——空间池塘里的虾繁殖得厉害,怎么捞都捞不完。
回到家的时候,蔡张氏正在院门口等他。
"捞了不少?"蔡张氏接过篓筐,往里一看,满满当当的河虾上面搁着几把野芹菜。
"嗯,今天运气好。"薛凡把布袋子从篓筐底下抽出来,递给蔡张氏,"娘,这个——"
蔡张氏接过去一捏,愣了。
她解开袋口,往里一看,金灿灿的麦粒。
"这……"蔡张氏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河滩上游那边有一片荒地,不知道谁种的麦子没来得及收,熟透了掉在地上,我捡的。"薛凡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蔡张氏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晚,姐妹几个从大锅饭食堂端回的糊糊和窝窝头,都没吃,全吃的小麦面饼,吃的炒河虾…还有水果。
洗后入睡,大姐没有放过小凡……
娘说的,造娃是大事耽误不得。
……
张雪每天吃的饱饱的,在生产队里磨洋工,想着和小凡…
大姐,晚上有的是劲,小凡在空间里干一天农活,累,不过下半夜就恢复了,每天都得折腾老半天,大姐才肯。
……
妹妹张红每天最盼着的就是薛凡从外头回来。
"小凡哥!今天有鸡蛋吗?"
她蹲在院门口,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薛凡手里的布袋子。
薛凡掏出五六个鸡蛋递给她:"给,让娘给做鸡蛋饼。"
张红两眼放光,抱着鸡蛋蹦蹦跳跳地跑向灶房,嘴里喊着:"娘!小凡哥又弄鸡蛋回来啦!"
大姐张雪她总是撒娇,说腰疼,让小凡给她捶背。
……
空间里终于鸡鸭成群了。
积攒的鸡蛋七八篮子了,鸭蛋也是,鹅蛋也是。
而且是三四天就攒这么多。
薛凡觉得,是时候把一部分东西弄出去换钱了。
他有一个大计划——翻盖房子。
现在这个家住的土坯房,大的住人,小的当灶房,院墙是用碎石头垒的,半截矮,下雨天漏雨,刮风天灌风。八口人挤在这么个地方,实在不是办法。
眼看着就九口了,大姐已经怀上了。
“盖房,盖新房,必须盖新房。”
“娶二姐需要新房,那几个妹妹也需要独立空间,必须盖新房”
"得盖新房。"薛凡在空间里坐着的时候反复想着这件事,"至少得盖七间正房,两间厢房,灶房单独隔开,再围一个大院子。以后每人一间屋子,宽宽敞敞的。"
盖房子需要钱。
在这个年月,盖七间的砖瓦房,少说也得五六百块钱。砖瓦工的工钱、木料、砖头、石灰、瓦片,样样都要花钱。
家里的,金条不能动——太扎眼了。得动出事来。
因为开不出证明来,镇书记肯定不给开。
现在,你拿着金银去政府部门兑换,得开证明,得证明是合法来源,是祖传的,你祖上是不是土匪,反对派,地主,土豪劣绅,要是占一条就没收,还得把人拘押起来。
私下,谁敢收?
最安全的办法,还是拿空间里的物质换钱。
蔡家镇离县城大约三十里路,走路要大半天,赶驴车要两三个钟头。
县城里有供销社,有集贸市场——虽然现在搞大集体,可小规模的自由交易还是存在的,尤其是鸡蛋、活禽这类东西,私底下买卖的人不少。
他跟蔡张氏说去县城办事,蔡张氏没多问,“你去城里干什么?”。
“我想去城里瞅瞅能不能用鱼虾换些钱,把家里的房子翻盖一下,大姐的肚子越来越大,妹妹们越来越大,我得管。”
岳母一阵子的感动,点点头,鼓励道:“男人有担当是好事。”
算是没彻底答应。
岳母不答应,小凡就进不了城,因为去生产队长那里开证明,蔡张氏不答应,队长不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