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都变了。
“UHER 4000?”苏可宁轻声说,“那台德国进口的?”
“嗯嗯,我借的。”林远勋声音发干,“我想用最好的设备,给你录首诗。”
苏可宁倒抽冷气:“你疯了?被发现要处分的!”
“我知道。”林远勋苦笑,“可陈默说能帮我。我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苏可宁眼睛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也是怕的。
“快去拿回来。”她说,“现在就去。趁着还没出事。”
林远勋点头,转身往外跑。
我也从藏身处出来。苏可宁看见我,愣住。
“小林?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档案。”我心脏狂跳,“苏同志,那设备?”
“省里特批的,全市就一台。”苏可宁脸色惨白,“如果损坏或丢失的话…”
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一切。
我想起铁盒里那片带血的标签碎片。
UHER 4000。
1998年5月。
时间,对上了。
“林播音员去哪儿拿设备?”我问。
“他说陈默把设备借给一个机械厂的朋友研究了。”苏可宁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小林,你陪我去找他。我、我怕他出事。”
我点头,反握住她的手。
我们跑出仓库,跑过院子,冲出广播站大门。
外面天阴了,乌云压得很低。风很大,卷起地上的尘土。
要下雨了。
铁盒里,磁带B面,那场雨。
那场改变了一切的雨。
第5章 雨夜的选择
苏可宁确诊了。
诊断书下来那天下午,她没哭,只是坐在排练室钢琴前,手指一遍遍抚过琴键,没按下去。
“进行性神经性耳聋。”市医院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说得很直接,“目前药物控制,延缓恶化。但最终会完全失去听力。建议尽早转行。”
她没告诉任何人,除了我。
“小林,”排练结束后的水房里,水龙头哗哗流着,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对我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完了。”
“没有完。”我抓住她的手,“林播音员他…”
“他更不能知道。”她打断我,眼神决绝,“他前途正好,不能被我拖累。”
她说完这话,眼圈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手指抵在嘴唇上,用力咬着,像在惩罚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天晚上,苏家来人了。
苏可宁的父亲,苏文柏,市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一个穿灰色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直接找到广播站。他没进楼,就在院子里,叫住了刚从播音室出来的林远勋。
“你就是林远勋?”苏父声音冷淡,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林远勋站直身体:“是。苏伯父。”
“别这么叫。”苏父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我今天来,是想说清楚。可宁的耳朵出了问题,这事你知道吧?”
林远勋点头,喉结动了动:“我知道。但伯父,我会…”
“你不用会什么。”苏父语气更冷,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