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入口处涌进来一群人，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
长枪短炮对准了一个正往里走的女人。
白清清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哭过。
记者们把她团团围住，话筒几乎戳到了她的脸上。
“白清清，网上说你根本不是过失杀人，是蓄意谋杀，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今天来扫墓是为了作秀吗？”
“你和赵磊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生前有没有说过要跟你离婚？”
白清清被挤得东倒西歪，手里的白菊花差点掉在地上。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聿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想要说什么。
我没有看他，蹲在儿子的墓碑前，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碑面上的灰尘。
“去吧，”
我头也没抬：“她那么柔弱，被人欺负了你又要心疼。”
“你......”
周聿风有些犹豫地看着儿子的墓碑。
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记者推了白清清一把。
白清清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
白菊花散了一地，花瓣被踩得粉碎，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像一朵被风雨摧折的花。
“你先自己回家。”周聿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又急又短。
他冲进人群里，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记者。
一只手揽住白清清的肩膀，另一只手挡在她面前，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的脸涨得通红，对着那些记者大喊“让开”“别拍了”之类的话。
记者们没有让开，反而拍得更起劲了。
“这不是判决案子的那个法官吗？”
“法官和当事人这么亲密？搂搂抱抱的，他该不会跟白清清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怪不得外界都说白清清的判决有问题，有法官这么‘照顾’，能不***吗？”
“这位法官，您跟白清清到底是什么关系？您这样护着她，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着，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明晃晃地扎过来。
周聿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只是把白清清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镜头，一步一步往人群外面挪。
我看着这一幕，慢慢站了起来，转身朝墓园出口走去。
经过那群记者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扣住了我的胳膊。
“你们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白清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
“那些都是时雨姐随口说的，不信你们问她！她可以作证的！”
我想要甩开她，胳膊用力一抽。
白清清顺势往后一倒，但她没有松开我的胳膊，反而借力把我往前一拽。
我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旁边栽了下去。
剧痛从后脑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我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周聿风一把抱起白清清，转身挤出了人群。
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又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病房和我上次醒来时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病房里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水，旁边是我的手机。
上面有一条周聿风的消息。
“医生说你脑震荡，但没什么大碍。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休息，我一会儿就来看你。”
我快速按下了删除键，看了眼时间，打车回了家。
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我对司机说了一句：“去机场。”
车子驶上高速，我把车窗摇下一道缝，拔出电话卡，顺着车窗用力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再见，周聿风。
不对。
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