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风看我的眼神里没有询问，没有担忧，只有***裸的愤怒和质问。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
我看着他那双写满不信任的眼睛，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是白清清故意的。”我的声音很平静，
“她故意激怒我，故意自己摔倒的。她还说，赵磊是她故意杀的。她想激怒赵德柱杀我，这样她就能干干净净和你在一起了。”
“够了。”
周聿风打断了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桑时雨，你在胡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胡乱攀咬也要有个限度。”
他笃定我在撒谎，笃定我在发疯。
“周法官，你别怪她。”
白清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她刚受了伤，情绪不稳定也是正常的。我知道她看不惯我离你太近，这我理解的，换了谁都会介意的。你别凶她了，我没事的。”
她说着，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可刚起到一半就“哎哟”一声又跌坐回去。
周聿风的脸色更难看了。
“桑时雨，道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说了，是她故意的。”
“我让你道歉！”
周聿风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
我看着他那张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脸，忽然笑了。
“你们滚。”
我说。
周聿风盯着我看了几秒，收回目光，低头去扶白清清。
他一只手揽着白清清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
“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清清靠在他怀里，咬着嘴唇，小声说：
“脚好像崴了一下，有点疼。”
周聿风二话没说，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白清清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鸟找到了避风的巢。
周聿风抱着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好好反省一下。”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周聿风每天都来，但我一次都没有见。
等伤口结痂时，我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
出了大门我就直接我去了警察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方的女警官，四十多岁，短发，说话干脆利落。
我坐在她对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录音里清清楚楚地传来白清清的声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个录音。”
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可以作为白清清杀人的证据吗？”
方警官摇了摇头：“桑女士，私下谈话的录音，在法律上有很多限制。”
“尤其是这种没有第三方在场、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的录音，作为刑事证据使用，难度很大。”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你放心，这段录音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我们会重新查这个案子，包括赵磊的死因，包括白清清在案发前后的行为轨迹。如果她真的说了那些话，就一定会留下别的痕迹。”
我点了点头：“谢谢你，方警官。”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别墅里空荡荡的。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桑记者，”电话那头是我熟悉的同事声音，“护照和签证已经下来了，外派手续都办妥了。后天出发，没问题吧？”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语气淡淡：
“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
“那就好，到时候机场见。”
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玄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聿风正站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