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最终没有拆。
沈昭宁没说什么,但之后整整半个月,她没有来找过我。
我以为她放弃了。
直到那天夜里,我被一阵猫的惨叫声惊醒。
我冲出门,院子里的月光下,老猫倒在地上,四条腿被人用绳子绑住,肚子上插着一支银簪。
那支银簪我认得。
是沈昭宁头上常戴的那一支,凤头衔珠。
我跪在地上把猫抱起来,簪子扎得太深,***的时候血喷了我一手。
猫在我怀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
下一个是你。
我抱着猫坐到天亮。
天亮后我把它埋在后院的枣树下,就是萧珩小时候常爬的那棵。
我蹲在树下愣了很久。
许安来的时候,看见我在用仅剩的左手刨土,右手的夹板又裂了。
"阿离,你这是......"
"猫死了。"
他没多问,帮我一起把土盖上。
"今天宫里出了件大事,你知道吗?"
我摇头。
"越国使团入京,为首的是越国五皇子,叫越承安。"
我手里的动作一顿。
"越国提出和亲,要用一位越国公主换我大庆的一项通商协约。"
"陛下没答应,但越国五皇子在宫宴上多看了你的画像一眼。"
"什么画像?"
许安犹豫了一下。
"暗卫营的存档画像,不知怎么被人翻了出来放在了宫宴的桌案上,说是展示我大庆暗卫之英武。"
"越国五皇子看了之后,当着满殿使臣的面说,这位暗卫他认识。"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从未见过什么越国五皇子。
"他说什么?"
"他说他三年前在边关见过你,你救过他一命,他一直想找你报恩。"
"他向陛下开口,想让你做越国使团在京期间的护卫。"
我站起身,看着许安。
"陛下怎么说?"
许安的表情很微妙。
"陛下当场摔了杯子。"
"但越国五皇子笑着说,大庆若是连一个暗卫都舍不得借,只怕要让越国上下小瞧了。"
"陛下最后答应了。"
我靠在枣树上,脑子里理了理这件事的脉络。
我从没去过边关,也没救过什么越国皇子。
这个人要么认错了人,要么别有目的。
但这件事最蹊跷的不是越国五皇子。
是那张画像。
暗卫营的存档是机密,谁有本事翻出来放到宫宴上?
答案只有一个。
沈昭宁。
她把我的画像放出去,是想把越国五皇子引到我身上。
只要越国和我扯上关系,萧珩就有理由怀疑我通敌。
到那时候,别说冷宫,我连命都保不住。
可沈昭宁怎么知道越国五皇子认识我?
或者说,她怎么能确定越国五皇子一定会开口要人?
除非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安排的。
第二天,我被带到了乾元殿。
萧珩坐在御案后面,沈昭宁坐在旁边。
越国五皇子站在殿中央,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佩着一柄玉骨扇。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这位姑娘。"
他朝我拱了拱手,笑容和煦。
"在下越承安,三年前承蒙姑娘救命之恩,一直未能当面道谢。"
我看着他的脸,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殿下认错人了,我不曾去过边关。"
越承安笑了笑,不以为意。
"姑娘可能忘了,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看清面容,但姑娘的刀法在下记得清清楚楚。"
"天底下用左手持刀,收刀时反手挑锋的人,在下只见过一个。"
我心头一震。
左手持刀,收刀反手挑锋。
那是宸妃教我的刀法,独门的路数,外人见不到。
我看向萧珩。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越承安握着玉骨扇的手上,眼底全是阴鸷。
沈昭宁端着茶盏,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陛下,既然越国殿下开了口,不如就让阿离去做几天护卫,也好彰显我大庆的气度。"
萧珩没说话。
越承安又看了我一眼。
"在下绝不为难这位姑娘,只是想在京中这段时日有个熟人照应。"
萧珩的指节在御案上敲了两下。
"三天,只有三天。"
越承安笑着应了。
退出大殿后,许***住我。
"小心那个越国五皇子,他不简单。"
"我知道。"
"还有,小心皇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
"我一直都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