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亲卫名叫林七,是恒云身边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他本是例行巡逻,却被这股浓烈的香味勾起了好奇心。
他翻身下马,朝着楚宁的摊位走了过来。
排队的人看到他身上那身精良的铠甲和腰间的佩刀,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老板,你这卖的什么?”林七走到摊前,语气平淡地问道。
楚宁抬头一看,认出了是昨天那位将军的亲卫,心里顿时有些紧张,但还是镇定地回答:“军爷,是烧饼夹卤肉。”
“给我来一个。”
“好嘞。”楚宁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给他做了一个。她特意从锅底捞了一块炖得最烂、最入味的带皮五花肉,剁碎了塞进烧饼,肉给得足足的。
林七接过烧饼,并没有立刻吃,而是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烧饼烤得金黄,上面撒满了芝麻,看起来就很有食欲。他拿到鼻子下闻了闻,肉香、酱香、面香混合在一起,确实诱人。
他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之下,是柔软的饼心和丰腴的卤肉。那卤肉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咸香中带着一丝丝香料的甘甜,后劲还有一点花椒的微麻,恰到好处地解了肉的油腻。
林七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跟在将军身边南征北战,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京城里最有名的“福满楼”的酱肉,他都觉得不过尔尔。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做的卤肉,味道竟然丝毫不逊色,甚至……因为这股子质朴的烟火气和恰到好处的调味,反而更对他们这些行伍之人的胃口。
“不错。”林七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转头对他身后的几个士兵道,“你们也来尝尝。”
那几个士兵早就被香味馋得不行,闻言立刻欢呼一声,围了上来。
“老板,给我来一个!”
“我要加肠子的!”
有了林七这个“活广告”,楚宁的生意更加火爆。剩下的十几个烧饼,几乎在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最后一个人买走最后一个烧饼时,后面还有好几个人没买到,都一脸的失望。
“没了?小姑娘,你这不多做点啊!”
“就是啊,我这刚闻着味儿过来,就卖完了?”
楚宁只好抱歉地朝众人拱拱手:“各位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第一天开张,没准备那么多。明天,明天我一定多做点!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
听到她说明天还卖,众人才心满意足地散去。
林七吃完一个,显然是意犹未尽,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木盘和锅底剩下的那点卤汁,问道:“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卖?”
“还是这个时辰,卯时末(早上七点左右)就开始。”楚宁恭敬地回答。
“嗯。”林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在桌上,“不用找了。”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翻身上马,继续巡逻去了。
楚宁看着桌上那块至少值一两多的银子,愣了一下。一个烧饼才五文钱,他这出手也太阔绰了。
她连忙喊道:“军爷,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林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剩下的,是赏你的。”
等人走远了,楚宁才松了口气。她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铜板和那一小块银子,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
她发财了!
她连忙把桌子搬回屋里,关上门,然后将所有的钱都倒在了桌上。
楚月也跑了过来,看着满桌子的铜钱,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阿姊,我们……我们有这么多钱了?”
“对!”楚宁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拉着妹妹坐下,姐妹俩开始一起数钱。
一个,两个,三个……铜板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五十个烧饼,卖了二百五十文。再加上林七赏的那一两多碎银,折算成铜钱,就是一千多文!
除去买面粉和香料的成本三百多文,再刨去今天买肉的七十文,她今天一天,就净赚了将近九百文钱!
九百文!
要知道,一个戍边的小兵,一个月的军饷,也不过五百文。
楚宁捧着这些钱,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她们姐妹俩活下去的希望,是能让弟弟在军营里安心的底气!
“太好了……太好了……”她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热。
有了这笔钱,她就可以买更多的面粉,更多的肉,把生意做得更大。她甚至可以把后院的菜地开垦出来,种上系统刷新的油菜种子,这样连买菜的钱都省了。
正当她沉浸在喜悦中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楚宁立刻警惕起来,将钱迅速扫进一个布袋里藏好,才走到门口,隔着门板问道:“谁啊?”
“小姑娘,是我,王屠夫。”门外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
楚宁松了口气,打开门,果然是早上卖给她猪下水的王屠夫。
王屠夫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笑呵呵地说道:“小姑娘,你今天生意不错啊!我听好几个人都说你做的烧饼夹肉好吃。我寻思你明天肯定还要,这不,今天新杀的猪,下水和猪头,都给你留着呢!”
楚宁又惊又喜,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王大叔,太谢谢您了!我正愁明天去哪儿买呢!”
“嗨,客气啥。”王屠夫把包裹递给她,“以后你每天要多少,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到府上来。也省得你一个小姑娘家,天天往我那跑。”
他这是看中了楚宁的生意,想做个长期供应商。
楚宁当然明白,立刻点头道:“那太好了!王大叔,以后我的肉和下水,就全从您这儿拿!”
一个稳定的供货渠道,就这么解决了。
送走王屠夫,楚宁看着新送来的一大包食材,干劲十足。
她决定,今天晚上,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辛苦烧火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