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票中了六百万。
我攥着那张票，腿都在抖，想着终于可以回报妈妈了。
推开家门，妈妈先开了口——
"房子过户的事，明天去办。"
五套房，全给我哥。
我愣在那里，口袋里的六百万烫得像炭。
她说：生儿子才是传后代，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
好。
那我这个"别人家的"，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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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我妈说话的时候，筷子敲在碗沿上，声音很脆。
"明天上午，你跟我去公证处，给你哥的房子做过户手续，需要你签字。"
我当时正准备坐下来吃饭。
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钝响，我坐了一半又站起来，像个弹簧。
"什么房子？"
"咱名下的五套房，"她把汤碗推到我哥面前，头都没抬，"趁我现在身体还行，早点过户，省得以后麻烦。"
我站在饭桌旁边，看着那碗汤，看着我哥接过去的手，看着我妈理所当然的侧脸。
五套房。
我爸走的那年，我十七岁，我哥二十二岁。
那五套房里，有两套是我陪我妈去谈的，中介见了我都认识，叫我"小林"。
我叫林晚禾，不叫小林。
但没关系，那都是小事。
"妈，"我把椅子重新拉开，坐下来，声音比我想象的平，"这五套房，我也有份的吧？"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熟悉，从我记事起就熟悉——不是嫌弃，比嫌弃更省力，是一种懒得解释的理所当然。
"你是女儿。"
就这四个字。
她说完又去夹菜了，好像这四个字已经是一道完整的数学证明，从公理到结论，严丝合缝，不需要补充。
我哥坐在对面，低着头喝汤，没说话。
我了解他，他不是不知道这不对，他只是习惯了不说话。
从小到大，他拿的那份，他都没主动要过。
是我妈端到他面前的。
我口袋里的彩票硌着我的手心。
六百三十二万，昨天下午兑奖的，还没到账，就存着那张票据。
我本来想今天告诉她，说妈咱家不缺钱了，说我想带她去体检，说攒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我把那些话咽下去，一个字没说。
"那顺便说清楚，"我把筷子放下，放得很轻，轻到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您养老的事，就全由我哥负责了？"
饭桌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我哥的汤勺停在半空。
我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滞顿，然后她把筷子摔在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就是公证一下。房子是哥的，养老是哥的，挺公平的。"
我转身去拿外套。
身后我妈的声音追过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态度——"
门关上的声音把后半句隔在了外面。
我站在楼道里，楼道灯感应了一下，亮起来，又灭掉。
我把手伸进口袋，把那张票据捏了一下。
纸边有点皱了，因为我今天下午捏了太多次。
我低头看了看，把它重新折好，放回去。
六百三十二万。
我妈不知道。
我没打算现在告诉她。
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我朋友苏敏发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能上来吗。"
她秒回："门没锁，直接进来，我煮面。"
我下楼，走到街上，夜风把我外套的领子吹起来。
六百三十二万。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天了，最开始转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我妈，想给她换个大点的卫生间，她腰不好，蹲下去难受。
现在这个数字还在转，但我想的事情换了。
我想到那五套房。
两套是我陪她看的，剩下三套是我爸走之前置的，置的时候我在读高一，每个周末帮我爸查地段、查学区、查容积率，在草稿纸上列对比表，写了厚厚一沓。
我爸说，晚禾，你长大了也是自己家的顶梁柱。
他没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走了。
后来我妈说，你爸的意思是让你嫁个好人家，顶梁柱是说你自己家，不是这个家。
我当时十七岁，我信了。
现在我二十六岁了。
苏敏给我煮了一碗热汤面，放了两个荷包蛋，蛋黄没破。
我坐在她家厨房的小凳子上，把面吃完，把汤喝完。
"怎么了？"她坐在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