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孙道海分管的党委办还在忙着整理柳清的材料,机关大院都已知道了:
柳清即将提拔为金融创新中心副主任,正股级!
皋湖管委会主任是县委常委兼任,妥妥的副处级单位;金融创新中心不设专职主任,由副主任胡寓兼任,也是妥妥的科级部门,由此柳清的正股级无论哪个角度都没毛病。
当晚柳清简陋寒碜的单身宿舍迎来第一位客人,金融中心统计员徐艳丽,因其妖娆性感被称为管委会机关大院的“院花”。
可就是这位院花,上次问卷调查时柳清主动请教应该怎么填,她轻飘飘说你填“是”呗,就是个问卷而已。
“柳主任……”
她拎着满满一大袋水果,笑得眼睛弯成两轮明月,“尝尝山里现摘的冬梨、大枣还有山葡萄,哎,大城市根本买不到的,尝尝,尝尝,我来帮您洗……”
再转身皱眉道,“柳主任宿舍好久没打扫吧,明天我叫两个人来从里到外做下保洁!”
“谢谢,不必……”
柳清才说了四个字就被她硬塞的柿子堵住嘴,徐艳丽紧挨着他说:
“之前您不怎么在中心,平时见面得少,彼此关心得也不够,明天起您是领导了,可要多交流多沟通,有啥要求您尽管说呢……”
“呢”字带着长长鼻音,有如钩子巧妙地抓挠男人的心,而且脱掉外套的她衬衫领口敞得令人发指,傲然凸显壮观的波涛汹涌。
七年来,高中学历的她就靠这招所向披靡,从没编制的农村妇女主任一路杀进金融创新中心,成为正式编制的公务员,你说厉不厉害?
换在半个月前柳清可能吓一跳,但这些日子在梅姐身边真的大开眼界,此时此刻徐艳丽的香水味显得劣质而单薄,衣服明显是地摊货,气质、韵味、风姿等都不对劲。
好似试驾过宝马的人,怎么可能对农用三轮车感兴趣?
柳清不落痕迹地退后两步,道:
好不容易把她打发走,没过会儿又有人敲门,这回是来说媒的,机关大院里两个女孩让他挑,一是经发办满脸青春疙瘩的,县轻工业副局长女儿;二是腿长肤白、爱磕瓜子的,家里在邻镇有个规模不小的养鸡场。
柳清对这两位都没好印象,遂赔笑道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等安定下来再说。
说媒的离开后不到五分钟,门又响了,这回是跟柳清一个镇的高中同学穆川行,大学毕业后考到万亭镇***社会事业办公室。
两人从小玩到大,工作后经常相互发短信吐槽、发牢骚、痛骂领导,属于真正意义的铁哥们。
“好小子你,明天才提拔今晚门槛就快被踏烂了,不知道我的冒昧到访有没有坏柳主任的艳福。”
穆川行笑道。
柳清笑骂道:“滚,狗嘴吐不出象牙!咦不对,咱管委会小道消息怎么传到万亭镇?”
“镇司法所那个小姑娘哭了两小时,说进镇机关的希望破灭了,一打听才知道你小子逆风翻盘,坏了人家好事。”
穆川行道。
柳清仔细打量他:“你可不是为了小姑娘大老远跑来伸张正义的人,老实交待,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你,”穆川行摇摇头道,“柳清,我感觉在万亭镇呆下去没出路,干脆调过来投奔你如何?”
柳清一呆:“老兄,提不提拔八字没成一撇,况且不过区区金融中心副主任,不是管委会副主任,你瞧司法所小姑娘工作调动问题,管委会副主任也办不成呐。”
“至少看到希望吧?”
穆川行神色黯然道,“瞧瞧我在社会办干的工作,扶贫、土葬、救助、民事纠纷……整天就象坐在火山口,出了岔子我背锅,根本没有成绩可言,我觉得好像要在这个位子干到退休,太可怕了,再这样下去我宁可辞职南下打工,柳清!”
“跟我在温泉峪的想法差不多,幸亏挺过来了,唉!”
柳清沉思半晌道,“你要是铁了心,我当然全力支持,身边有个伴儿也好,不过你要答应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十个条件都答应!”穆川行见他松了口赶紧道。
“到温泉峪挂职一年!”柳清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