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把名片收进包里。
“裴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份全职工作?”
第二天,我约他在国贸一家咖啡馆面谈。
他比我先到。
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腕,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看见我进来,他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方景同——他从来不给别人拉椅子,都是别人给他拉。
但裴时序的动作更自然,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沈律师。”
“你知道我?”
“昨晚搜了一下。盛天律所最年轻的权益合伙人,主打商事诉讼,去年代理的华诚案入选了最高法典型案例。”
我挑眉:“做背调?”
“职业习惯。”
“你什么职业?”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转了一下咖啡杯。
“以前在酒店行业待过。”
“什么职位?”
“做到过行政总厨。”
我盯着他。
行政总厨。管过后厨、采购、人员、成本控制。处理过后厨的派系斗争、供应商的回扣、食客的投诉。
这履历,比MBA还实用。
“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得罪了集团的人。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封杀到什么程度?”
“没有一家五星级酒店敢用我。”
“所以你就送菜?”
“送菜也挺好。不用开会,不用站队,不用应酬。”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很浅的疤。是长期握刀留下的。
不是普通的疤。是厨师的手,也是能握笔签下百万合同的手。
“裴时序,”我把咖啡杯放下,“我跟你谈一份工作。”
“什么工作?”
“全职打理我的生活。住处我提供,月薪面议,社保公积金正常缴纳。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做饭、收拾家、接送孩子、安排我的日程、处理一切我不想处理的事。”
他看着我。
“你有孩子?”
“准备领养一个。”
“单身领养?”
“所以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结构。”
他没说话,手指又开始转咖啡杯。
一圈。
两圈。
三圈。
“沈律师,”他终于开口,“你是想招管家,还是想找形婚对象?”
我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3.
“都要。管家是表象,配偶是法律身份。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像方景同一样‘无后顾之忧’的人。”
“方景同?”
“我的竞争对手。他有老婆,我没有。他全家上阵,我单枪匹马。”
裴时序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明白了。你需要一个后援体系。”
“对。”
“那你找对人了。”
他放下杯子,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
“我管过三十个人的后厨团队。五十个人的客房部。八十个人的前厅。”
“你管过多少人?”我问。
“最多的时候,一百六十七个。”
我眯起眼睛。
“裴时序,你到底做到过什么职位?”
他看着我,慢慢开口。
“驻店经理。明华集团旗下北京丽晶酒店的驻店经理。”
明华集团。
国内酒店业排名前三的明华。
旗下七家五星级酒店,年营收过百亿。
驻店经理,是酒店除总经理外的二号人物。管着几百号人、上亿流水。
这样的人,现在在送菜。
“后来呢?”
“后来得罪了人。”
“谁?”
“明华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他想让我给一批过期食材签字放行。”
“你拒绝了?”
“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整个行业都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我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你后悔吗?”
“不后悔。”他抬起眼睛看我,“有些东西比利益重要。比如底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动听。
是因为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那种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执拗。
我带他回了家。
三百平的大平层,进门就是开放式厨房。他站在厨房中央,环顾一圈。
“你这厨房,装修花了不少钱。”
“六十万。”
“用过吗?”
“……煮过泡面。”
他点点头,打开冰箱。里面只有过期牛奶、皱了的柠檬和两盒外卖剩菜。
关上冰箱,打开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