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暖被叫出去跪接。
她低着头，视线里出现持着圣旨的手。
虽然瘦削，骨节却分明，带着一种异常的熟悉感。
她忍不住微微抬眼，看向那宣旨的“太监”。
这一看，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眉宇间清俊轮廓的少年，正是长子裴展淮。
裴展淮显然也看到了她。
当他的目光触及母亲脸上可怖的烫伤时，眼眶瞬间红了。
强忍着才没有失态。
宣读完，众人起身。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裴展淮借着传递物品的间隙对沈明暖道：“娘，宫宴当天，儿已买通运送泔水的宫人，届时会有人送您从西侧偏门离开。”
“一切小心，万望珍重。”
沈明暖心如刀割，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儿子消瘦的脸颊，声音哽咽：“淮儿......那你呢？你怎么办？”
裴展淮避开她的手，低声道：“娘不必担心，儿自有安排，您一定要活下去。”
还不等沈明暖再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杳杳带着一队侍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瞬间将沈明暖和裴展淮团团围住。
她眼神冰冷，扫过沈明暖，又落在裴展淮身上，冷笑道：“好一个母子情深！”
“怎么，在本王妃的眼皮子底下，还想密谋什么？”
谢杳杳挥了挥手，刀锋紧贴着女儿细嫩的脖颈。
那孩子却依旧懵懂地啃着自己的手指。
“沈姐姐，选一个吧。”
“是让你这个已经废了的儿子立刻死在你面前，还是让你这痴傻的女儿多活几日，陪我进宫赴宴？”
“不......不要......”
沈明暖瘫倒在地，目光在两个骨肉之间痛苦地徘徊。
儿子裴展淮虽被净身，却仍是活生生的人；女儿痴傻弱小，却是她心头最后一块软肉。
裴展淮看着母亲濒临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忽然猛地向前一扑。
“有刺客！保护王妃。”
谢杳杳反应极快，立刻尖声叫道。
场面瞬间大乱。
无数刀剑瞬间出鞘。
“淮儿，不要！”
沈明暖嘶声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
裴展淮根本无力夺刀。
在他扑的瞬间，侍卫们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
密集的箭矢破空而来，瞬间将他单薄的身体射成了刺猬。
裴展淮身体剧烈一震，鲜血从他身体疯狂涌出。
他努力转过头，看向沈明暖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不......淮儿！我的淮儿！”
沈明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她抱住儿子尚存一丝余温的身体，密密麻麻的箭矢硌着她的手臂，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衫。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