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花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夫人,我还得护送你们进京呢。”
她还欠着系统鬼鬼积分呢,哪能这样放他们走啊?那不显得她没本事了吗?
李盼儿眼皮一抖,立刻拒绝道:“不必!你离我们远点就行。”
田大花有点伤心:“夫人,你这是咋了啊?咱们不是挺处得来的吗?我也没真生小妮子的气,你不用愧疚,真的。再说你们这孤儿寡母的,没我护送,路上也不安全呐。”
李盼儿简直要被气死!
“你在这儿少颠倒黑白!谁跟你处得来啊?你自己说说,从你上马车开始,这都出了多少事?先是我女儿受伤,接着是马车散架,连我的车夫都被乱箭射死了。你管这叫安全?我求求你离我们远点吧,没你跟着,我们才能安全进京!”
虽说田大花刚刚救了女儿,可李盼儿却恨不得离这煞星越远越好,等自己将来成了世子妃再回头找她算账不迟。
可这煞星居然还缠上他们了??
“我冤枉啊我!那些事能怪我吗?不是你家孩子乱玩箭吗?今儿要不是我凑巧在车上,这小妮子都没命了。”
“你少给我扯这些歪理,总之你别再跟着我们。”
田大花急了:“别啊!再商量商量呗。你看咱们也挺有缘分的。你刚刚说他们爹是誉国公世子?你们是要进京认亲吧?这不巧了吗,我也是进京认亲的!”
站在一旁的李承望忽然问道:“姐姐也是去京城认亲吗?是哪户人家啊?”
田大花呲牙笑起来:“安远侯府啊,我亲爹是安远侯。说起来,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呢。唉,也不知道我爹娘长啥样?”
三人顿时愣住。
李承望追问:“安远侯?是那个手握十五万兵权的朝廷一品军侯?”
田大花总感觉这母子三人的眼神有些过分火热,但她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从小到大啥场面没见过,于是也不以为意,反而很平和地点了点头。
“是啊。”
其实她也不知道亲爹具体是个啥官,平日又干的啥活,但朝廷总归不会有两个安远侯,所以点头肯定没错。
李锦绣一下子就破防了:“你怎么可能是侯爷的女儿?”她要真是安远侯之女,那今日的仇还有机会报吗?
李盼儿只觉心酸得厉害。
怎么这样一个浑身乡野土气,毫无半点端雅娴淑的女子,竟然会出身侯府?
老天爷可真不公平啊。
既给她美貌,又予她身世,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样的男人是她嫁不得的呢?
偏自己出身卑微,即便怀着心上人的孩子,也要日夜忧心国公府和傅盛铭未婚妻的迫害,因此不得不远遁他乡,独自生育两个孩儿。
想着想着,她眼里竟渐渐浮起委屈的泪花。
这时,李承望忽然怪叫一声,两手捂住肚子,喊道:“娘,我肚子疼,我想出恭。”
李盼儿擦擦眼泪,仿佛置气般看也不看田大花一眼,拉了孩子们的手就往路边小树林里钻去。
田大花站在道旁,弯起右手搭在眉弓上,双目炯炯地看着三人背影——
可不能让他们跑咯!
系统:……
总感觉崽子有点变态啊。
母子三人往小树林里走了一段路,确保田大花听不到声音后,李承望才压抑着兴奋开了口:“娘,咱们的机会来了!”
李盼儿神情恹恹地道:“你是要我和她结交?可咱们是国公府,门庭比侯府还显赫,何必上赶着讨好一个侯爷的女儿?”
没了外人在场,李锦绣漂亮的眉眼戾气十足:“你别开玩笑了。她把我害得这么惨,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李承望一张小脸布满了嘲讽,漆黑的瞳仁闪着不符年岁的算计,笑意森然地说道:“我又没说不杀她。只不过杀了她之前,得先夺走她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李锦绣一下子笑了起来。
她和李承望可是龙凤胎,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看起来天真善良,可暗地里狠毒的手段比自己还有过之无不及。他说这种话,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
“望哥儿,你打算怎么做?”
李承望轻笑一声:“娘,既然田大花从来没见过安远侯夫妇,那侯府千金的身份为什么不能是你的呢?”
李盼儿眼睛猛地一亮。
是啊!
若她成了安远侯的女儿,那想要嫁入誉国公府还不是易如反掌吗?而且,她还会有丰厚的嫁妆和可靠的娘家,就算是国公府也不敢轻慢了自己。
安远侯可是一品军侯呢!
激动过后,李盼儿又为难起来:“可我要如何让安远侯相信,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既然是亲生,想必那田大花长得定然和安远侯夫妇有几分相似。”
脑海里立刻冒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李盼儿心底的嫉妒就像蚂蚁啃噬一般,又疼又痒,令她百般不适。
李承望笑起来,眼底透着一股天真的残忍,稚嫩的嗓音里是对人命的漠然。
“那就让她消失好了。她再厉害也是个人,想让一个人活下去很难,但要她死可就太容易了。她不怕迷药,难道也不怕毒药吗?这世上有毒千百种,儿子就不信,她能百毒不侵!”
李锦绣高兴地拍着小手。
“我包袱里还有一滴蛇毒,是从前在苗疆人手里买的。一滴就能毒死一个村的人。本来是想给爹爹那个未婚妻用的,不如先便宜田大花好了?”
李盼儿虽然觉得就这么用了有点可惜,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成为安远侯的女儿。只要自己是侯府千金,又有这么一对龙凤胎在,誉国公府就必须迎她做世子妃。
李承望心思缜密,说道:“下毒之前,我们先得弄清楚,她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另外,这个人身上有点古怪,套话的时候尽量小心一点,别惹怒了她。”
李盼儿温婉地笑了一笑,眉眼温润似杏花飞雨。
“放心吧,娘最拿手的就是套话了。”
初冬的山景总透着一股子漠然萧索,落叶胡乱堆叠在官道上,被冷风一吹一卷,便在半空中打起滚儿来。
田大花盯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有点无聊,眼珠子就被空中打卷的叶子勾走了。
“十一,十二……”
刚数到第二十二片叶子,官道上忽然出现一辆红顶黄身的马车,远远朝田大花蹲着的地方驶过来。
她站起身,眼眸弯弯地笑了起来:“咦,又来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