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护龙山庄,幽暗的密室之内。威震天下数十载的大明皇叔朱无视,手中那只用来传讯的精铁密筒,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这位不可一世的铁胆神侯,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身躯竟然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密报上只有寥寥八个字:风陵渡口,冰封八百里。“冰封黄河八百里……”朱无视死死盯着地上的密报,喃喃自语,“这世上,当真有凡人能号令天象,冻结黄河天险?”他那引以为傲的《吸功***》,他那苦心筹谋了半辈子的夺嫡大计,在这等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威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在泥潭里捏造的土偶,可笑至极。“传本侯手谕。”朱无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得可怕,“护龙山庄所属,即刻起全部撤回内城,封锁山庄大门。未得本侯令,任何人不得外出阻拦那名道士,违令者,杀无赦。”他很清楚,大明的皇权,今日恐怕要迎来开国以来的最大浩劫。既然那小皇帝和曹正淳想要去触怒一尊活着的真仙,那便让他们去送死好了。……与此同时,大明京城,德胜门外。黑云压城,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冰冷的城墙之下,足足三万名身披重甲的京山营精锐铁骑,早已列成了森严的军阵。一眼望去,刀枪如林,铁甲森寒,那股冲天的铁血煞气,连漫天的风雪都被生生逼退了数丈。城楼之上,东厂督主曹正淳身披猩红大氅,面色阴沉地俯视着远方的古道。在他身后,站着三名枯瘦如柴、身穿灰暗宫廷蟒服的老者。这三人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至极,周身隐隐有扭曲空气的恐怖气机流转。他们,正是大明皇室真正的底蕴——供奉堂的三位天人境老祖宗!“三位老祖宗,那妖道欺人太甚,不仅连屠我东厂精锐,更扬言要褫夺陛下气运。今日,大明的颜面,便全仰仗三位了。”曹正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居中的一名灰衣老者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沧桑的冷厉:“曹督主放心。我等三人在此镇守甲子岁月,什么绝世魔头没见过?那道士纵然是打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过二十余岁。今日有三万铁骑压阵,我三人结成‘三才绝灭阵’,定叫他有来无回。”话音刚落,城楼上的瞭望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来了!”漫天风雪的官道尽头,一团模糊的黑影逐渐显现。那是一头体型健硕的大青牛,牛角上挂着一把满是斑驳锈迹的铁剑。牛背上,一个年轻的青衫道士正斜倚着身子,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仰头慢饮,姿态慵懒至极。面对前方那足以踏平江湖任何一个顶级势力的三万重甲铁骑,这青衫道士竟然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大胆狂徒!”京山营统领拔出腰间战刀,遥遥指向李长生,声如洪钟,“前方乃大明京畿重地!速速下牛受缚,听候陛下发落,否则万箭穿心,将你踏为肉泥!”三万铁骑齐齐向前踏出一步。“轰!”沉重的马蹄声踩在积雪上,犹如地龙翻身,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李长生放下酒葫芦,打了个酒嗝。他轻轻拍了拍大青牛的脖颈,青牛依然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径直朝着那森严的军阵走去。“不知死活的东西。放箭!”统领大怒,猛地挥下战刀。刹那间,万弓齐发!密密麻麻的精钢破甲箭矢,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一人一牛倾泻而下!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足以洞穿百锻重甲的强弓利箭,在距离李长生周身十丈之处时,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气墙。“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数以万计的箭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犹如枯叶般纷纷坠落,在青牛四周堆起了一座由钢铁铸就的小山。至始至终,那青衫道士连护体罡气都未曾显露分毫。“这……这妖道不怕暗器?三位老祖宗,请出手降魔!”曹正淳见状,心头猛地一跳,急忙高呼。“狂妄小儿,受死!”城楼上,三位天人境的老祖宗同时暴喝出声。三道灰色的身影犹如陨石坠地,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真气,从数十丈高的城楼上一跃而下!三人呈品字形,将毕生数百年的功力汇聚于双掌之上。虚空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三尊数丈高的怒目金刚法相,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牛背上的李长生轰然拍下!这是天人境强者的绝杀一击,哪怕是张三丰在此,也得暂避锋芒。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李长生终于叹了一口气。“凡人的皇权,总是有一种不自量力的傲慢。”他没有拔剑。他只是将手中那个紫红色的酒葫芦微微倾斜,倒出了一滴浑浊的武当米酒。李长生的最大成就。“去。”那一滴浑浊的米酒,在脱离指尖的瞬间,迎风暴涨!紫金色的道家真法灌注其中,这滴平凡的酒水,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长达百丈、通体晶莹剔透的水剑!水剑横空,发出一声震碎苍穹的剑鸣!“嗤——”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利刃切开败革般的轻响。那三尊由天人境真气凝聚而成的怒目金刚法相,在这道水剑面前,简直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被一分为二,轰然溃散!“什么?”三位大内老祖宗脸上的傲慢瞬间化为了极度的惊恐,他们拼命想要收回掌力后退。太迟了。水剑轻描淡写地从三人胸前一掠而过,随后化作一阵水汽消散在风雪中。“砰!砰!砰!”三位威震大明皇宫一甲子的天人境绝顶高手,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军阵前方的雪地里。他们没有死,但他们体内那苦修了百年的真气气海,却被那一丝残留的紫金剑意,绞得粉碎!经脉尽断,沦为废人!“老祖宗!”曹正淳在城楼上看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一滴酒,废三大天人境?寂静。三万京山营铁骑,此刻鸦雀无声。所有骑兵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凡人可以不畏惧死亡,但凡人无法不畏惧神明。“哞——”大青牛再次踏出一步。伴随着这一步落下,李长生体内那浩如烟海的《大黄庭》道威,终于不再收敛,如同九天银河决堤一般,向着前方那三万重甲铁骑轰然碾压而去!这不是武功的威压,这是高位阶生命对低位阶生命的绝对压制!“嘶——!!!”三万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在接触到这股道威的瞬间,发出了充满极度恐惧的哀鸣。它们口吐白沫,四蹄发软,无论背上的骑兵如何抽打拉扯,这三万匹战马竟然齐刷刷地前膝一弯,重重地跪伏在了雪地之中!战马倾颓,背上的三万重甲铁骑顿时人仰马翻,摔得七荤八素。当他们惊恐地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那股至高无上的威压,死死地将他们按在雪地里,只能犹如朝拜神明般,跪伏于地。大雪满京华。三万铁骑,齐齐卸甲!李长生骑着青牛,就这么闲庭信步般地穿过了跪伏一地的大军。他来到那扇高达十丈、由精钢包浆的德胜门前。李长生连手都没抬,只是大袖轻轻一挥。“轰隆——!!!”那扇足以抵挡数十万大军攻城锤撞击的国都大门,犹如被远古巨灵神砸中了一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木烂铁,向着城内轰然倒飞而出!风雪倒灌入京城。李长生骑着青牛,踏过满地残骸,跨入了这座大明最核心的皇朝中枢。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宫阙,落在了紫禁城深处那座最高的大殿上。清冷的声音,在浑厚道法的裹挟下,犹如九天奔雷,在整个京城的上空滚滚炸响:“武当李长生,入京。”“请大明皇帝,让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