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拧眉,抬眸看谢丞。
他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要谢医生不介意,我会写进报道的。”
她不清楚谢丞在想什么,但把他当成普通的采访对象来对待就行了。
“时间到了,期待看到温记者的稿子。”
谢丞喝光冷掉的茶水,起身将大衣搭在臂弯,阔步离去。
温言关掉录音笔,把录音导进电脑,并识别成文字。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写谢丞的采访稿。
初稿在采访当天就写好了,后面一直在修改。
直到出院前一天,她才敲定最终版,发给领导过目。
领导很快给了反馈,让她打听打听谢丞前女友的事,在报道中多用些笔墨写这段恋情。
她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好在领导没有继续勉强她,表示会按原稿发表。
出院那天,齐司烨来接温言。
温言还不能正常行走,齐司烨背对着她弯下腰。
“上来,我背你。”
“不用了,我慢点走就行了。”温言婉拒。
齐司烨板起脸,“温言,要我打电话给阿姨吗?”
他口中的阿姨,是温言的后妈蓝明珠。
温言抿了抿唇,趴到他背上。
齐司烨小心翼翼地背起她,嘴角带笑。
“这才乖嘛,医生说了,少走动有利于恢复。”
温言却笑不出来,她趴在齐司烨的背上,脑海里闪过谢丞背她的情景。
好巧不巧,他们在走廊尽头与谢丞迎面遇上。
齐司烨和他打招呼,“谢丞,我带言言出院了,谢谢你的照拂。”
谢丞看向他们,目光只落在了温言脸上。
“不客气。”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与他们擦肩而过。
“又有谁惹他了?”
齐司烨一脸困惑,谢丞回国后,脾气愈发阴晴不定。
“当医生的应该很难保持心情愉快吧。”温言说道。
她扭头往身后看,谢丞正站在走廊边上等员工电梯,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不停地按着按压头。
他们等的电梯先到了,齐司烨背着她走进电梯,司机拿着包跟在身后。
一行人回了绿野别墅,齐司烨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温言爱吃的菜。
温言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齐司烨和她订婚时,用电饭锅煮饭要添多少水都不知道。
乔晞说他从小到大都有专人伺候,连厨房都没进过。
而桌上这几道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齐司烨淡淡一笑:“听说厨艺是男人最好的装饰品,我怕你不要我,可不得好好装饰自己。”
“谢谢,很好吃,你也尝尝。”
温言心里涌出暖意,很久没有人为她这样费心思了。
“我还有事,得回齐家一趟,你慢慢吃。”
齐司烨解下围裙,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温言目送他出门,心里的暖意顷刻消失。
江晚棠早两天就出院了,此刻就在齐家。
齐司烨急着回去,连饭都不吃,只能是为了江晚棠的事。
半个小时后,齐司烨回到齐家。
他见乔晞和母亲坐在一起,便知大事不妙。
齐母冷着脸,厉声质问:“你还要纵容江晚棠到什么时候?”
齐司烨无奈,看向乔晞:“你是不是又乱说话了?”
“齐司烨,你可真长本事了,把别人家的妹妹当亲妹妹,却来欺负至亲表妹!”
齐母脸都白了,重重拍了一下实木茶几,
齐司烨从酒柜里拿出香槟和酒杯,坐到一旁。
“妈,晚棠做错什么了?”
“我们家花那么多钱送她去国外留学镀金,她倒好,才读到大三,不打招呼就跑回来,真是没家教。”
齐母不反对齐司烨照顾江晚棠,看在江晖的份上,这都是应该的。
可她这个儿子却是个糊涂东西,只当江晚棠还是当年那个单纯可怜的小姑娘,殊不知人家主意大着呢。
“她是我养大的,她没家教也是我的错。”
齐司烨倒了杯酒,一口喝尽。
这不是第一次他和母亲为了江晚棠吵架,江晚棠过完十八岁生日,母亲就要求江晚棠搬出去单独住。
他不放心,坚持把人留在身边。
“你!”
齐母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齐司烨平时对她十分孝顺,但只要涉及江晚棠,他就像变了个人。
乔晞连忙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姨妈消消气,身体要紧。”
齐司烨冷声道:“你管好嘴巴,你姨妈也不至于生气。”
“你少甩锅!”乔晞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向齐司烨,“江晚棠不是十四岁的小姑娘了,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齐司烨沉下脸,“是温言让你来说的?”
乔晞气笑了,她双手叉腰,咬了咬牙。
忽然,一道身影从她面前闪过,扑到齐司烨面前。
“司烨哥,别和阿姨吵架,都怪我,我这就走,我要去找哥哥!”
江晚棠埋在齐司烨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乔晞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别光在这里假哭卖惨。”
这么多年,江晚棠稍不顺心,就拿死去的江晖当挡箭牌。
江晚棠转过头看她,喃喃道:“真羡慕温言,有乔小姐这样愿意为她出头的人。”
说完,她就往外跑去。
“晚棠!”
齐司烨追了出去,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很快就开车一起走了。
齐母长长叹了口气,她这个儿子,迟早要毁在江晚棠手上。
“还好他和温言就要结婚了,希望婚后能有长进吧。”
乔晞欲言又止,她心疼温言,觉得温言不该成为齐司烨“醒悟”的垫脚石。
齐母拉住她的手,恳求道:“晞晞,温言那边你多说几句好话。”
“只要她嫁进来,我就给她分股权,等她生下孩子,我立刻和你姨父立遗嘱,把齐家财产都留给孩子,免得落到外人手里。”
以齐司烨的性格,只要江晚棠开口,他说不定真的会奉上全部身家。
温言此刻正在花园里看书,并不清楚齐家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突然响起,是她为谢丞设置的专属铃声。
犹豫片刻,她点了接通。
谢丞的声音立刻传来,隔着话筒,她都能感受到那股阴森的寒意。
“温言,你在报道里都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