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压下胸腔的起伏。
血液的腥甜味还在嘴里,但我必须冷静。
我拨开挡在身前的小张,一步步走向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学生家长。
我的眼神扫过他们。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领口和袖口都有些油腻的脏污,脸上是贪婪和心虚混合的表情。
“你们说,你们是收到我捐赠物资的学生家长?”
我的声音不大,却刺破了喧闹的空气。
为首的那个男人梗着脖子。
“是又怎么样!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还想威胁我们不成?”
“我问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学校?哪个班?”
他愣住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我捐赠的每一所学校,每一个收到画笔和乐器的孩子,我这里都有完整的名单。”
我举起手机,屏幕亮着。
虽然上面只是待机界面,但这个动作足够让他们心慌。
“你说不出来,就是骗子。”
“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我们说的是你倒卖物资,洗钱!”
那男人气急败坏。
旁边几个人立刻跟着起哄。
混乱中,程澈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秦时越,你还在狡辩?”
他走到大屏幕前,将一个U盘***电脑。
大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几份文件。
是银行流水。
一笔笔巨额资金,从秦氏集团的慈善基金账户,转入了一个陌生的私人账户。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他挪用公款的铁证!”
程澈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他操作鼠标,又点开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采购合同。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批货物的清单。
红星牌劣质水彩颜料,五千盒。
快乐童年牌塑料竖笛,三千支,备注:部分有破损。
二手翻新小提琴,一百把,备注:音色不准,需维修。
这些伪造的合同粗制滥造,但在此刻愤怒的人群眼中,就是我罪恶的证明。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他所谓的艺术教育!用我们捐的钱,去买这些垃圾!”
程澈指向我。
“秦时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关窈适时地走上前,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时越,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些采购单,我在你办公室的碎纸机里,看到过碎片。”
伪母也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你快认了吧!快跟大家认个错!”
他们三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伪造的证据,看着程澈得意的嘴脸,看着关窈虚伪的泪水,看着伪母精湛的演技。
就在这时。
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所有伪造的证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视频通话的呼入界面。
备注是:大凉山-木支小学-张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