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虹。”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虹姐,是吴虹。
她睫毛动了一下。
叶秋凑过去,这回对准了。
嘴唇贴上嘴唇。
软的。
弹的。
温热的。
还带着酒味,带着甜味。
吴虹闷哼一声,身子软下去。她伸手抓住他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怕他跑掉。
空调嗡嗡响。
窗外远远的汽车声。
两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吻了很久。
分开时,吴虹喘着气,靠在他肩膀上。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热得像发烧。
叶秋搂着她,手搭在她腰上。包臀裙的料子滑溜溜的,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
吴虹抬起头,看着他。
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亮晶晶的。
“小兔崽子。”她轻声说,“你学坏了。”
叶秋笑了。
他又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吴虹躲了一下,没躲开,任由他亲。
亲完,她靠回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划来划去。
“我今天喝多了。”她说。
“嗯。”
“你也喝多了。”
“嗯。”
“明天醒了,你会后悔的。”
叶秋没说话。
他搂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摩挲。
包臀裙的料子滑滑的,能感觉到底下腰身的弧度。
吴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叶秋低头看她。
“不后悔。”他说。
吴虹愣住了。
她盯着他眼睛,看了很久。
那目光从疑惑到柔软,从柔软到发亮。
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漾到眼角,漾到整张脸上。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细细的纹路全挤出来。
“傻。”她说。
叶秋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冬天那碗姜汤。
想起那个卧在汤里的荷包蛋。
想起她站在楼梯间,往他口袋里塞橘子。
想起那些他装作看不见的好。
他低下头,又亲了上去。
这回吴虹没躲。
她搂着他脖子,回应着。
吻得比刚才深。
吻得比刚才长。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
吴虹脸颊绯红,嘴唇微肿,眼睛水汪汪的。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还在他胸口划来划去。
“小秋。”
“嗯?”
“你今晚别走了。”
叶秋愣住了。
他看着吴虹,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红晕,嘴唇微微肿着,眼睛水汪汪的。
“你说什么?”
吴虹靠在他怀里,手指还在他胸口划来划去。
“我说你今晚别走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叶秋张了张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吴虹有孩子。
女儿。
几岁了?
他脑子里快速过着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去年夏天,好像见过一个小姑娘,背着书包,从楼道里跑出去。
扎着马尾,瘦瘦的,个子不高。
当时没在意。
“你女儿呢?”他问。
吴虹的手指停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慢慢褪下去一些。
“问这干嘛?”
“她在不在?”
吴虹垂下眼,又抬起来。
“不在。”她说,“住校。”
“多大?”
“十八。”
叶秋脑子里嗡了一下。
十八?
他低头看着吴虹。
她三十六,十八岁生的孩子?
吴虹从他怀里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紫色蕾丝滑下去,露出半边肩膀。
“吓着了?”
叶秋没说话。
吴虹笑了,那笑容有点淡。
“十八岁怀孕,十九岁生的。”她说,“那会儿读高二,念不下去了,退学结婚。
后来补了张成人高考的文凭,也没什么用。”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叶秋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锁骨那一片白得晃眼。
三十六了,皮肤还这么好,身材还这么好。
谁能想到她十八岁就当妈了?
“她爸呢?”他问。
“离了。”吴虹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嫌我生女儿。
那会儿我刚生完,胖了三十斤,瘦不下来。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外头找人去了。”
她说着,伸手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一闪,照亮她的脸。
那表情平静得很,像在说一件早就消化完的事。
叶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二十五了,还欠着四万多,被裁员,躺了三天,吃方便面。
人家十八岁就当妈了。
吴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吓着了就回去。”她说,“门在那儿,自己开。”
叶秋没动。
他看着吴虹抽烟的样子。
她抽烟的动作很慢,夹烟的手抬起来,送到嘴边,吸一口,停一下,再吐出来。
烟雾缭绕里,她的脸朦朦胧胧的。
“没吓着。”他说。
吴虹看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意外,有疑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那怎么不说话了?”
叶秋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把她手里的烟拿过来,摁灭在烟灰缸里。
吴虹看着他的动作,没阻止。
烟灭了,屋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你干嘛?”她问。
叶秋没回答。
他伸手,把她揽过来。
吴虹靠在他怀里,身子软软的,热热的。
“真没吓着?”她问。
“没。”
“那想什么呢?”
叶秋想了想。
“想你那会儿多不容易。”
吴虹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亮亮的,软软的。
“少来。”她说。
声音却软了。
叶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吴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对面楼的灯又灭了几扇,只剩下两三扇还亮着。
空调还在嗡嗡响。
吴虹从他怀里坐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
“来。”
她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牵着他往房间走。
叶秋跟着她,穿过客厅,走到一扇门前。
吴虹推开门,开了灯。
是间卧室。
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墙上贴着几张奖状,桌上摆着相框。
吴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相框,递给他。
叶秋接过来。
相框里是张照片。
母女俩,吴虹年轻几岁,穿着件白衬衫,笑得眼睛弯弯的。
旁边站着个女孩,扎马尾,瘦瘦的,脸小小的,笑起来跟吴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