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心衰晚期那天,医生说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心脏移植。
爸妈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晓晓别怕,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把手术费给你凑齐。”
我信了。
结果姐姐一个电话打过来:“妈,妹妹的手术费能先借我一下吗?我的学生家里出了事。”
爸妈二话没说,把我手术费打过去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账户余额从二十万变成了两毛钱。
当晚我就收拾东西,独自坐上去往南方的火车。
外婆追到高铁站,隔着车窗拍玻璃:“晓晓,你姐是有苦衷的。”
我摘下口罩,礼貌地笑:“婆婆,你认错人了。”
1
从医院回来后,我爸愁得在阳台吸烟,地上是数不清的烟头。
我妈眼睛哭得红肿,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放在茶几上的确诊报告写着:
患者秦晓,心衰晚期,需进行心脏移植手术,预估手术费用二十万。
二十万。
对我们这样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爸妈还是咬着牙说:“晓晓,别怕,爸妈就是砸锅卖铁,也把手术费给你凑齐。”
听到爸妈语气里的心疼,我憋在眼眶的眼泪涌了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爸妈到处借钱。
亲戚、朋友、同事,能开口的都开口了。
甚至我爸还把他心爱的那辆车卖了,我妈也把她陪嫁的金镯子当了。
东拼西凑,终于凑够了二十万。
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心里又酸又暖。
我对自己说:秦晓,你一定要活下来。
活下来,以后好好报答他们。
然而,这份希望,只持续了不到一周。
那天晚上,我姐秦悠悠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比我大三岁,在邻市一所学校当老师,月薪五千多。
秦悠悠从小就是我们家的女菩萨。
善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
小时候,她会把妈妈给的早饭钱塞给路边的乞丐。
高中时,她把我存钱罐砸了,把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捐给了班里交不起学费的同学。
爸妈总说:“我们悠悠,就是太善良了。”
而我,从小就是那个“贪图”“冷漠”的妹妹。
电话是妈接的,开了免提。
“妈,我这边出了急事。”秦悠悠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悠悠?慢慢说,别急。”妈立刻紧张起来。
“我班里有个学生,叫林浩的,你们还记得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浩。
我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秦悠悠从三年前开始提起他,说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成绩特别好,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她每个月从自己五千块的工资里拿出三千五,打给这个素未谋面的“穷学生”。
自己过得紧巴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爸妈心疼她,但每次都说:“悠悠心善,这是积德的事,我们支持你。”
“记得记得,那孩子怎么了?”
“他妈妈出车祸,急需手术费,不然就没命了!”秦悠悠的声音抖得厉害,“妈,他们孤儿寡母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要多少钱?”爸在一边沉声问。
“三十万......他们自己凑了十万,还差二十万。”
电话那头传来秦悠悠压抑的啜泣声。
“妈,爸,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想......”
她顿住了。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我想,能不能先把晓晓的手术费借给我?”
“林浩那孩子太可怜了,他还那么小,成绩那么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没钱连妈妈都救不了啊!”
“这笔钱算我借的,等后面我肯定还,我给晓晓打欠条!”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爸妈的脸色。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心疼、不忍。
但那份不忍,不是对我。
是对电话那头,那个素未谋面的林浩。
“妈,求求你们了,就这一次,救人一命啊!”秦悠悠的哭声几乎要刺穿听筒。
终于,我爸抬起头看着我。
他眼神里带着愧疚,还有一种我已经预感到的决绝。
“晓晓,”他开口了,“你姐说得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妈也跟着说:“是啊晓晓,悠悠不是那种乱来的人。那孩子肯定是到了绝境。钱没了可以再挣,可人命关天啊。”
“你的手术......不是还能等几个月吗?我们再想办法,一定给你凑足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顶凉到脚底。
我看着他们,觉得那么陌生。
这是半个月前抱着我哭、说砸锅卖铁也要救我的父母吗?
这是为了给我凑钱,卖车卖镯子的父母吗?
二十万。
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也是我的命。
现在为了姐姐一句话,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穷学生”,他们要拿走我的救命钱。
“晓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对不对?”妈试探着,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没说话。
我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然后转身回了我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我妈如释重负的声音。
“悠悠,你放心,钱我们明天就给你打过去。”
“别哭了啊,你做得对,我们家悠悠就是心善。”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姐姐的善良是善良。
我的命,就不是命。
2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妈就去了银行。
回来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既有做了“好事”之后的自我满足,又带着对我的些许愧疚。
妈把一张银行卡和一个信封放在我床头。
“晓晓,信封里有两千块钱,你先拿着买药。”
“手术费的事,妈再去想办法,一定来得及的。”
她说完,局促地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似乎在等我开口。
等我说“没关系”,等我说“我理解”。
我抬起头,看着她。
“知道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爸妈对我小心翼翼,说话都轻声细语。
饭桌上,他们不停地给我夹菜,自己却不怎么吃。
我姐秦悠悠也打来过电话,嘘寒问暖。
“晓晓,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发誓。”
“等林浩妈妈出院了,我一定让他当面感谢你。”
我听着电话里她感激涕零的声音,只觉得讽刺。
感谢我?
她该感谢的,是我们的父母。
一对可以为了她口中的“可怜”,而牺牲掉另一个女儿性命的父母。
我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我开始自己查公益组织、医疗救助的申请流程,准备各种证明材料。
填表,盖章,交材料,等审批。
我一个人跑遍了社区、民政局、红十字会。
爸妈想陪我去,被我拒绝了。
“我自己可以。”
我不需要他们假惺惺的补偿。
去医院后,医生建议我去大城市医院寻求一些社会帮助,治疗的机会会更大。
于是,我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出发了。
里面是我所有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爸妈坚持要送我到火车站。
一路上,他们反复叮嘱。
“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买药钱不够了就打电话,别硬撑着。”
“别太累,身体要紧。”
我一声不吭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检票口,我妈终于忍不住,拉着我的手哭了。
“晓晓,是爸妈对不起你。”
“你别怪你姐,她就是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也别怪我们......我们只是......”
我爸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
“行了,让孩子走吧。”
我从我妈手里抽出手。
“我走了。”
没有拥抱,没有回头。
我拖着箱子,径直走进了检票口。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我身后的目光,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火车上人很多,我找到了我的座位。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味道。
我戴上口罩,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站台和行人。
就在高铁即将启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车窗外。
是外婆。
她头发花白,气喘吁吁,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
她看到了我,眼睛一亮,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玻璃。
“晓晓!晓晓!”
她的口型在无声地呐喊。
我皱了皱眉。
外婆家离火车站很远,她是怎么知道我今天走的,又是怎么赶过来的?
周围的人都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不想成为焦点。
外婆见我不理她,更急了,拍窗户的力气也更大了。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恳求。
“晓晓,你听外婆说!”
“你姐她......她是有苦衷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苦衷?
又是苦衷。
秦悠悠从小到大,无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爸妈总会用“她有苦衷”来为她开脱。
小时候她为了给“可怜”的同学买零食,偷拿家里的钱,爸妈说她是有苦衷的,因为她心善。
高中时她砸了我的存钱罐,把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捐出去,爸妈也说她是有苦衷的,因为她见不得别人受苦。
长大后她为了一个陌生人,牺牲掉自己妹妹的救命钱,外婆也说她是有苦衷的。
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善良的人,总有无数的苦衷可以被原谅。
而被牺牲的人,连一句抱怨都是不懂事。
高铁缓缓开动了。
外婆的身影被越拉越远。
她还在追着高铁跑,一边跑一边哭喊。
那个装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布袋子,在她手里晃来晃去。
她跑得很慢,腿脚明显不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我看着她苍老而焦急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摘下口罩,隔着厚厚的玻璃,冲她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然后,用清晰的口型对她说。
“婆婆,您认错人了。”
3
说完,我重新戴上口罩,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火车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从灰蒙蒙的北方平原,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稻田。
闺蜜给我找了一份工作,入职那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职工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我是第一个到的。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开始默默地整理床铺。
很快,另外三个室友也陆陆续续到了。
她们的家境看起来都很好。
亲人陪同,大包小包,最新款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其中一个叫林念的女孩,性格最开朗。
“哇,姐妹,你来得好早啊!”
“我叫林念,本地人,以后多多关照!”
她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我冲她笑了笑:“我叫秦晓。”
另一个叫苏晚的女孩,看起来很文静。
她小声说:“你们好,我叫苏晚。”
最后一个到的,叫周雨桐,画着精致的妆,看起来有些高冷。
她只是对我们点了点头,就开始指挥她男友帮她铺床。
林念是个自来熟,很快就跟我们聊了起来。
“秦晓,你是哪里人啊?一个人来的吗?”
“嗯,我是北方人。”我简单地回答。
“哇,那你好厉害啊!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工作!”林念满眼都是佩服。
我笑了笑,没说话。
安顿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复查。
接诊的医生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很温和。
她仔细看了我的病历和诊断证明。
“秦晓是吧?”
“嗯。”
“心衰晚期......”她念着病历上的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为什么不申请心脏移植?”
我沉默了一下。
“嗯,家里出了点意外。”
我不想说实话。
我不想告诉一个别人,我的手术费被我亲姐姐拿去给了她帮助的“穷学生”。
这听起来太像个笑话了。
“没事,这个病现在政策挺好的,手术也能报销不少。”陈医生点点头,把单子递给我,“我这边给你申请心源,你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还是有治愈希望的。”
“谢谢医生。”
我接过单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医院大门,南方的太阳很大,晒得人眼睛发酸。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终于安定下来的踏实,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苦涩。
我本不该是这样的。
我本该像其他同龄人一样,上班、赚钱、谈恋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数着药片,为下一次复查的费用发愁。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情绪都压了下去。
秦晓,从今天起,你只能靠自己了。
日子过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上班,下班,吃药,复查。
我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本职工作,我还在网上接了一些兼职的翻译活。
一篇一百块,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多买几盒药。
室友们都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忙。
林念半开玩笑地问我:“秦晓,你是不是欠了高利贷啊?天天忙成这样。”
我只是笑笑,不解释。
她们无法理解我的处境。
就像我也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包包花掉我一年的买药钱。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天晚上,我正在宿舍翻译新的稿件。
手机响了,是姐姐秦悠悠。
我皱了皱眉,按了静音。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阳台,接了电话。
“晓晓,你在南方还好吗?”
“嗯。”
“身体怎么样?钱够不够花?要不要我给你寄点钱?”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晓晓,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秦悠悠的声音低了下来。
“但是,林浩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捏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想跟你通个电话,亲自谢谢你。你现在方便吗?”
我正想拒绝。
秦悠悠却在那边自顾自地喊了起来。
“林浩,快来,我妹妹接电话了!”
很快,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青涩的男生声音传了过来。
“是......是秦晓姐姐吗?”
“我是林浩。”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妈就......”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麻木。
这就是林浩。
那个用掉了我二十万救命钱的男孩。
那个让我买药都要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用我的钱救了他妈妈,然后打电话来,对我表示感谢。
真是天大的讽刺。
“姐姐,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我现在也在做兼职,等攒够了钱,我一定第一时间还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但我一个字都不信。
二十万,对他一个穷学生来说,是什么概念?
他要打工到什么时候?
十年?二十年?
还是说,这只是他和秦悠悠一起上演的一出戏?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让我放弃追究这笔钱。
“不用了。”我冷冷地开口。
“姐姐?”林浩愣住了。
“这笔钱,不是我借给你的。”
“是秦悠悠自愿给你的。”
“所以,要还,你就还给她。”
“至于我,”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
我不想再跟这两个人有任何牵扯。
从今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姐姐,更没有林浩。
4
拉黑秦悠悠和林浩之后,我的世界清净了不少。
爸妈偶尔会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南方的情况。
每次我都报喜不报忧。
说我跟室友关系很好,说公司食堂的饭菜挺好吃,说我最近身体还不错。
他们听了很高兴,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绝口不提那二十万的事,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我也不提。
有些伤疤,揭开一次就够了。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客服部的工作不难,但很磨人。
每天面对各种投诉和抱怨,态度不好的客户张口就骂,同事们被骂哭了就跑去厕所抹眼泪。
我从来不哭。
不是因为我脾气好。
是因为我的心已经不会为这些小事疼了。
我的勤奋和忍耐,让主管注意到了我。
入职第二个月,她把我调到了投诉处理组,工资涨了五百块。
“秦晓,你挺能扛事的。”主管拍着我的肩膀说。
那一刻,所有的辛苦和委屈,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我靠自己,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室友林念成了我在南方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
她虽然是本地人,但身上没有一点娇气。
性格开朗,为人仗义。
她好像对我有着无穷的好奇。
“秦晓,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
“秦晓,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同事聚会?”
“秦晓,你为什么每天吃最便宜的盒饭?”
有时候被她问烦了,我也会怼她一句。
“大小姐,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生在金窝里吗?”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你活得太累了。”
“年轻嘛,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啊。”
我看着她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摇了摇头。
享受生活?
那对我来说,是太奢侈的事情。
她不懂,永远也不会懂。
这天,林念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
“秦晓,周末有个活动,你陪我一起去呗?”
“什么活动?”
“一个公益义卖。”林念说,“是我姐公司办的,卖的东西都是手工做的,收入会全部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
“我姐让我必须去,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你陪我吧。”
我本来想拒绝。
我对这种富人圈子的公益活动没什么兴趣。
但林念拉着我的胳膊晃来晃去,软磨硬泡。
“去吧去吧,就当见见世面了。现场还有好多好吃的点心,免费的哦!”
听到“免费”两个字,我可耻地心动了。
最近为了省钱,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好吧。”
周末,林念开着她那辆白色的车来接我。
我看着她一身名牌的裙子和包包,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感到一阵不自在。
“那个......林念,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我的衣服......”
林念打量了我一下,恍然大悟。
她二话不说,拉着我冲进了一家商场。
“别废话,今天我给你打扮!”
半个小时后,我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有些陌生。
一条浅黄色的碎花裙,一双米白色的小高跟。
林念还给我化了一个淡妆。
“哇塞,秦晓,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林念围着我啧啧称奇。
“平时真是埋没了你的美貌。”
我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裙角。
这身行头,加起来恐怕要抵我好几个月的药费。
“走吧,我的仙女!”林念挽着我的胳膊,意气风发地走向义卖会场。
会场在一个高档的酒店大堂举行。
来来往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空气中飘着香槟和香水的味道。
我紧紧跟在林念身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会场两侧摆着一个个小摊位,卖的都是手工编织的饰品、布艺玩偶之类的东西。
每一件物品旁边都有一张小卡片,写着制作者的名字和简介。
大多是来自偏远山区的妇女和儿童。
林念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跟她认识的人打招呼。
我没什么兴趣,注意力全在不远处的自助餐台上。
各种精致的点心和水果,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趁林念不注意,悄悄地溜了过去,拿起盘子,开始埋头苦吃。
就在我把最后一块芝士蛋糕塞进嘴里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请问......你是秦晓吗?”
我一愣,回过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的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斯文,气质温和。
但我可以肯定,我从不认识他。
“你是?”我警惕地问。
男人笑了笑,笑容很礼貌。
“我叫陆景深。”
“我是......你姐姐,秦悠悠的大学同学。”
我的心猛地一沉。
秦悠悠。
阴魂不散。
“我不认识什么秦悠悠。”我冷下脸,转身就想走。
“等等!”陆景深拦住了我。
“秦晓,我知道你对你姐姐有误会。”
“但是,关于林浩的事情,你真的误会她了。”
“悠悠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是吗?”
“那你说说,她有多无辜?”
“为了一个陌生男人,抢走自己亲妹妹的救命钱,还不够无辜吗?”
陆景深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那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因为林浩根本不是什么她救助的穷学生。”
“他是你姐姐,秦悠悠的男朋友。”
我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