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斜射进胡同,将这十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直接覆盖了刚哥那一群人。
刚才还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阿莽,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他仰起头,看着面前这堵沉默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特么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怎么一个个跟黑瞎子成精了似的?
而且,这十个人的眼神……
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和一种整齐划一到令人窒息的纪律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野狗,突然撞上了一排全副武装的重装坦克。
陈锋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已经吓傻了的刚哥吐了个烟圈:
“刚哥是吧?小宋江是吧?你再追啊?”
刚哥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了。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误……误会……”阿莽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我们……我们走错路了……”
“走错路了?那正好,我送送你们。”
陈锋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淡淡地下令:“别下死手,咱们是正经生意人,还得赚钱呢,可别进局子了。”
随着陈锋的手落下。
十名系统力工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乌拉!!!”
一声低沉而整齐的咆哮,在狭窄的胡同里炸响,震得墙皮簌簌直落。
十个壮汉,手里拿着随手捡来的半截砖头、废木料,如同十辆失控的泥头车,轰然撞入了人群。
“啊!我的腿!”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妈妈呀!”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梁山好汉们,此刻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人力是抗衡不了泥头车的。
阿大随手抓住一个拿着西瓜刀的小混混,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往墙上一甩。
“砰!”
那人直接贴在墙上滑了下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二更直接,一脚踹断了阿莽手里的镐把,然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阿莽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满嘴牙碎了一半。
不到两分钟。
胡同里安静了。
只剩下一地哼哼唧唧的混混。
陈锋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刚哥面前。
刚哥这次是真的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那只本来就断了的手腕,刚才混乱中又被踩了一脚,疼得他浑身抽搐。
“小虎啊……”陈锋蹲下身,戳着对方身上的老虎纹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学人家混社会。混社会也就算了,你还没点眼力见。”
“哥……爷……我错了,我真错了……”从刚哥变成小虎的纹身男拼命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饶了你?”
陈锋叹了口气,从旁边捡起一块带刺的薄木片。
“你浪费了我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知道这半个小时,我的兄弟们能搬多少砖?能赚多少钱吗?”
陈锋一边说着,一边用木片在纹身男的大腿上轻轻刮着。
“我赔,我赔钱。”纹身男尖叫道,“我有钱,兜里有钱。”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看都不敢看,全部塞给陈锋。
“这就对了嘛。”
陈锋接过钱,大概数了数,有个六七百块。
“这算是请我兄弟们吃早饭的钱,没问题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纹身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陈锋站起身,把钱揣进兜里,挥了挥手示意阿大松开按着对方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残兵败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了,我又不是什么天生杀人狂。咱们这是劳务市场,是凭力气吃饭的地方。”
“咱们凭能力竞争岗位,不好吗?你咋总想搞点歪门邪道呢?”
“以后,只要是我陈锋的人在的地方,你们最好绕着走。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行霸市……”
陈锋指了指旁边一块红砖。
阿大心领神会,走过去,单手拿起红砖,五指猛地一用力。
“啪!”
坚硬的红砖在他手里直接化作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刚哥和阿莽看着那一地红色的粉末,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滚!”
随着陈锋一声低喝,这群平时耀武扬威的混混,此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胡同。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陈锋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当什么黑道大哥,那太低级,也太危险。
他要做的,是建立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这些混混,不过是他通往成功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踢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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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隔壁买了包子,一群壮汉就这样蹲在路边,一口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子吃着。
有了‘纹身小虎’的‘解囊相助’,这次陈锋干脆给每个系统力工都买了一笼。
而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豆腐脑的陈锋则就在劳务市场内联系活干。
可惜,转了一圈,问了不少招工的,大多是些通下水道、修房顶的零碎活,给钱少不说,还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一辆满身泥泞的桑塔纳2000“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
看到车,陈锋眼前一亮。
桑塔纳2000,沪上大众厂去年1995年4月才推出的新款轿车,不仅是一代经典,更是此时‘官车’和‘老板车’的代名词,身份的象征。
经典的黑色桑塔纳2000
有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县府大院都可以随便进。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夹着公文包、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中年胖子。
这胖子满脸横肉,眼袋浮肿,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于酒桌和工地的狠角色。
他扫视了一圈市场,目光最后定格在陈锋身后的系统力工身上,眼睛顿时亮了。
“小兄弟,这几个人,都是你的?”胖子走过来,递给陈锋一根中华,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傲慢。
陈锋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不卑不亢地笑道:“是我带出来的老乡。老板怎么称呼?招人?”
“免贵姓刘,开石料厂的。”刘老板指了指那几个系统力工,“我那刚进了几台新碎石机,急需几个有力气的往里填料。一般的生瓜蛋子干不动,我看你这几个人身板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