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和陈浩的婚礼当天。
我履行了诺言,准时赴约。
我穿着黑色职业装,素面朝天,在这个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曼显然是特意“关照”过我。
迎宾极其轻蔑地将我领到了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
紧挨着上菜通道和洗手间的第38号桌。
同桌的,全是一些满身烟味的外包施工队和货车司机。
我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倒了一杯白开水。
婚礼的敬酒环节,林曼穿着价值七位数的奢华高定婚纱,
在陈浩的搀扶下,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在一片阿谀奉承中,摇曳生姿地特意绕到了我这桌。
原本嘈杂的角落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们。
“哎哟,苏苏,你还真敢来啊?”
林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故意晃了晃手里那颗闪瞎眼的鸽子蛋钻戒,声音拔得极高。
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我还以为你被踢出团队后,躲在哪个地下室里哭呢。”
陈浩穿着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伪善的嘴脸:
“苏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曼曼说话直,但她心不坏。我公司下周就要敲钟上市了,估值十个亿。”
“你......你也该放下那点可笑的自尊,赶紧找个踏实人嫁了,别再瞎折腾了。”
相恋五年的前男友,此刻正站在夺走我一切的女人身边,
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十亿总裁”的口吻,施舍般地对我进行着人生说教。
心口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但我依然稳稳地端着那杯白开水。
见我无动于衷,林曼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她突然从手包里掏出一个极其单薄的红包,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我的餐盘旁边。
“拿着吧,这点钱就当是你那五年替阿浩熬夜改代码的辛苦费。”
林曼捂着嘴娇笑,眼神里满是轻蔑的怜悯,
“听说你最近去了顾氏集团底下最烂的那个东区子公司打杂?”
“女人何必这么拼命呢?你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跪下来求求我,我或许能让阿浩在公司里给你安排个打扫卫生的闲职。”
全桌的人都发出了低声的哄笑,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极致的羞辱。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或许会一杯水泼在她的脸上。
但现在,我的内心甚至泛不起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特殊的长震动。
那是顾廷烨的专属提示音。
我当着林曼的面,拿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跳出一条加密简讯:
【东区财务终审通过。净利润超预期百分之三十。】
【干得漂亮。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已转入你的名下。欢迎来到董事会,顾太太。】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底终于洇开了一抹笑。
我锁上屏幕,端起那杯廉价的白开水,遥遥对着林曼举了举杯。
“是吗?那我就祝两位的泼天富贵,能长长久久。”
我喝了一口水,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可别塌得太快。”
林曼冷哼一声,只当我是死鸭子嘴硬,
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挽着陈浩转身上了主舞台。
陈浩站在聚光灯下,刚拿起麦克风,满面红光地说出一句:
“感谢各位来见证我陈浩走向人生巅峰......”
“砰——!”
宴会厅的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撞开。
陈浩的同事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舞台,冲着他低声耳语。
陈浩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一把揪住同事的领子,怒吼道:“怎么会破产?你说什么?!我不是让你们测试过了吗?!”
陈浩像被抽干了骨头,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铺满玫瑰花瓣的舞台。
林曼知道消息后手中的香槟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费尽心机抢来的“潜力股”,竟然是个离了我就一触即溃的废品空壳!
她刚当上十分钟的阔太太,转眼就要背上三个亿的巨额债务!
她猛地扑到陈浩身边,疯狂地摇晃着他的肩膀:“起来!你不能破产!我不能当老赖的家属!”
陈浩毫无反应,像个死人。
林曼猛地抬起头,对着陈浩大声说,
“阿浩,你别死气沉沉的!我们还有救!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
“我们还有顾廷烨!”
“当初他可是拿着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当众求着我嫁给他的!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拒绝过?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林曼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能把首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王。
“只要我肯放下身段,明天亲自去顾氏集团求他!只要我稍微掉两滴眼泪,他念及旧情,肯定会出手收购我们的公司,替我们还清债务的!”
旧情难忘?主动求助?
我嗤笑出声。
好啊,林曼。
那我就在顾氏集团的最高层,等着你这只亲自送上门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