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清月?”
张叔想来扶我,被我抬手挡住了。
我转身,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我的背挺得很直。
阿强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崩溃、求饶、歇斯底里,全都没有发生。
他举着手机,呆在原地。
“苏清月!你给我站住!”
他追上来,想抓我的胳膊。
我脚步没停,冷冷地偏过头。
“别碰我。”
我的声音很轻,透着寒意。
他竟然真的僵在了原地。
我走出工坊,坐进车里,发动,踩下油门。
车子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阿强和他那帮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没有回村里的老宅。
我在市里找了一家偏僻的快捷酒店。
把自己关了三天。
第一天,我联系了海外的品牌方,告知他们我无法履约。
电话那头,对方的商务代表从震惊到愤怒,最后是冰冷的公式化通知。
“苏女士,按照合同,你将面临三百万的违约赔偿。”
“我知道。”
“款项必须在一周内到账。”
“好。”
挂了电话,我开始变卖我的一切。
大学时得奖学金买的第一条项链。
工作后用第一笔工资给自己买的耳环。
我妈送我的成年礼,一只成色很好的玉镯。
还有我爸偷偷塞给我的,压箱底的几张存单。
凑够了三百万。
我一笔一笔,转了过去。
银行卡余额,变成了两位数。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些钱一起,从我身体里被抽走了。
第二天,我给张叔和工坊的师傅们转了遣散费。
每个人,都多给了三个月的工资。
张叔在电话里哭得喘不上气。
“清月,你别这样,我们不要钱,我们跟你一起扛。”
“张叔,”我声音平静,“工坊没了,扛不住了。你以后,多保重。”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所有村里人的联系方式。
第三天,快递员敲响了我的房门。
是一个很薄的文件袋。
寄件方,国家知识产权局。
我的手有些抖。
撕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装帧精美的证书。
烫金的国徽下,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发明专利证书。”
专利名称:“一种用于天然植物染色的流光固色工艺。”
发明人:苏清月。
我盯着我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我的武器。
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李律师吗?”
“我是苏清月。”
“我要***。商业毁坏,以及......”
我顿了顿,看着专利证书上的编号。
“专利侵权预谋。”
电话还没挂断,另一个号码就插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