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去焚化室外,跟苏茉晴并排坐下。
心底琢磨着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心愿要完成的。
活着的记忆已经消减许多,我脑子里只有零零散散的过往。
一时间,我拼凑不出太多的有用信息,干脆选择放弃思考。
毕竟做个鬼魂也挺好的。
起码我现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随意游荡,还结识到了一群鬼朋友。
日子倒是比死前过得还要无忧无虑一些。
我大剌剌瘫在长椅上,身边的苏茉晴正襟危坐,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直到工作人员把我的骨灰装进那个至尊豪华私人订制的骨灰盒,她惨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动静。
她接过盒子,眼泪无声地砸了下来。
苏茉晴并没有把我的骨灰放进墓地,而是带了回去,放在了别墅的卧室里。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她为我买了墓地的。
可我没办法和她沟通,唯一能做的只有看着。
我的活动范围仍旧受限,俊俊也没办法每天陪着我。
于是我只能每天守着空荡荡的别墅,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在世的时候,苏茉晴就不爱回家。
最开始是因为讨厌我,后来就是因为秦致辰回来,她要陪秦致辰。
我不是没想过离开,但我斗不过苏茉晴。
苏家手眼通天,我的离婚案没有律师敢接。
和我这仨瓜俩枣的律师费比起来,显然他们更在意自家律所的前途。
所以在求告无门后,我便独自一人,每天望着死气沉沉,毫无声息的房子,守着我和苏茉晴这段名不副实的婚姻过日子。
只是我没想到,死前我的身体被困在这里,死后灵魂仍要困在这里。
我想破脑袋,也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去投胎。
不过最近我发现自己的灵魂似乎在渐渐变得透明。
也算是个好兆头吧。
这天,我一如既往地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晒着月亮,许久没有动静的别墅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我起身,看到苏茉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了。
一进门,她一如既往地脱下大衣朝旁边递过来。
但松手的那刻,大衣直直落地。
一瞬间,苏茉晴手上的动作静止。
她扭头望着地上衣服,怔怔地出了神。
她一向喜静,不喜欢别墅里有太多人,所以家中并没有保姆,只有个兼职的保洁阿姨会偶尔过来打扫家中。
这栋别墅里,更多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
那时候我爱她入骨,所以无论她回家多晚,从哪里回来,我都会殷勤地迎上去,接过她手里换下来的西装,拿出一早准备好要换的拖鞋。
我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将她的生活照看得精细无比。
而她也在这么多年里,被我的照顾给潜移默化地影响,早已习惯了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