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前脚看见慕晚星与肖野一起坐吉普车离开军区大院,后脚就忙把消息传开。
“慕晚星那丫头厉害啊!刚被陆瑾川退婚,就攀上了陆军长家的小儿子。”
“哎呦,那她眼光还真不错,肖团长年纪是比她大了点,但人家职位高,又在军校进修,听说北方军区就等着他毕业后,回去当师长呢。”
“话说回来,游手好闲的陆瑾川都看不上慕晚星,肖团长能心甘情愿娶她?”
“清月那丫头和陆瑾川熟,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几个好事的嫂子忍不住好奇心,结队跑到李旅长家,把刚刷完碗的乔清月叫出来。
乔清月听说她们对慕晚星和肖野的猜测,笑容凝固一瞬。
“不可能,晚星胆子小,最怕的人就是肖野了。”
“再说肖野的妈妈不许他在北城找对象,尤其是这边军区大院里的姑娘,说是怕他留在北城,再也不回黑省。”
几句话,让打肖野主意的嫂子们彻底死心。
乔清月皱起的眉很快又舒展。
就算慕晚星攀上高枝又怎样?不出两年,肖野就会在进修期间出任务受伤,嫁给他,要守一辈子活寡!
她才不愿意嫁给当兵的,不是死,就是伤。
还不如嫁陆瑾川当教授夫人,享尽荣华富贵,还被全华国人尊敬。
……
军绿色吉普车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顿时引来一群人注意。
驾驶室车门打开,走下一位身穿军装,身姿笔挺的军人。
他脸部线条俊美刚毅,狭长的眸子敛着寒光,鼻梁高挺,薄唇轻轻抿起。
看起来生人勿近的人大步流星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就见他弯起唇角说了什么,又伸出一只手。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很快搭上一只柔若无骨细长白皙的小手,随后下来一个娇俏甜美的姑娘。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冷漠的像座化不开的冰山,另一个像阳春三月尽情绽放的桃花。
直到两人进了国营饭店,被肖野锐利眼神扫过去,那些人才收回眼底的打量。
慕晚星没注意到这些,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一块写有当天供应菜品的黑板上。
“票带够了,想吃什么直接点。”
听见肖野的话,慕晚星也不再客气,一双闪亮的杏眸看向柜台里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姐姐,我要一份红烧肉,一份青椒肉丝,一份回锅肉,再来一份炒土豆丝,加二两大米饭。”
她回头看肖野,“你想吃什么?”
肖野扫一眼黑板,“我也要二两米饭,再来四个大肉包子。”
他们点的肉有点多,现在全国粮食供应不足,菜品更是,哪怕是国营饭店,有时候也没有足够的供给。
柜台里的服务员刚想甩脸子,就撞上小姑娘满眼的笑意,脾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何况小姑娘身边,还有一位军人同志。
她计算完,声音不冷不热,“七两肉票,八两粮票,四块钱,结完账自己找地方坐。”
肖野付钱时,慕晚星眼疾手快找到了一个靠窗边的好位置。
一转头,忽见坐在不远处,穿着旧军大衣,中分头,眉骨一道长长刀疤的年轻男人流里流气冲她挑眉。
熟悉又陌生的记忆突然冲进脑海,身体下意识绷紧。
这人是北城与陆瑾川齐名的二流子廖爱国,也是陆瑾川的死对头。
一个月前,陆母打电话到陆军长家,怒斥原主看不住陆瑾川,说他半个月没回家。
懦弱的原主不敢告诉陆军长,只好独自去找陆瑾川,谁知正巧撞见陆瑾川和乔清月在胡同里被廖爱国的人围攻。
最后陆瑾川还丢下原主,带着乔清月跑了。
原因是……
慕晚星有陆老军长罩着,廖爱国不敢对她动手。
廖爱国确实不敢,可原主还是被一群二流子吓得做半个月噩梦。
“在看什么?”肖野坐在餐桌对面,顺她目光看过去,廖爱国早已收回视线。
“没事,遇见一个熟人。”廖爱国不主动招惹,慕晚星也懒得搭理他。
肖野淡声道:“和陆瑾川在一起久了,也只能认识这种熟人。”
慕晚星:“……”
她觉得肖野对陆瑾川非常的看不惯。
“你讨厌陆瑾川?”
“不是讨厌他,是看不上。”肖野瞥向窗外,目视廖爱国匆匆离去的背影。
“若非陆军长让我去劝陆瑾川从军,我也不会被他一杯水放倒,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好在你没有像平时一样,满眼都是陆瑾川,非他不嫁。”
“要是你和陆瑾川父母站在一起指证我,无论结果如何,我的进修名额肯定会丢。”
“身上这身军装能不能保得住,也不好说。”
话说到这,柜台里的服务员大嗓门响了起来,“一份红烧肉,一份回锅肉,一份炒土豆丝,一份青椒炒肉,四两米饭,四个大肉包子,是谁的餐,自己过来端!”
肖野离得近,腿又长,两三步走过去,又走回来,把红烧肉放在桌子上,一碗被压平的米饭放在慕晚星面前。
“不是饿了?你先吃,我去端其他的。”慕晚星没动筷子,和肖野一起端剩下的菜,才坐下。
她吃了一口红烧肉,扒了一口米饭,抬起头,“肖野同志,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两三口干掉一个大肉包的肖野咽下食物,“结婚报告在领导那放着,政审已审批通过,只卡着我年龄这一块。”
“正月十五,我会亲自过去催一催,等报告下来,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慕晚星同志,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
“也是对我的行为负责。”
慕晚星明白,肖野是为了负责才娶她,她也不失望,反正她只是拿他当暂时的避风港。
等她考大学,分配了工作,大不了离婚就是。
肖野见她低头扒饭,也不说话,斟酌一番才开口,“我们的婚姻可能并不合你我心意。”
“但是,我会认真对待。”
“慕晚星同志,我希望你能与我一样认真。”
“身为军人,我要经常出任务,家庭是我的大后方,对我来说很重要。”
“军人不易,做军属更不容易。”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慕晚星碗里,一脸郑重道:“慕晚星同志,以后,可能要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