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离开陆家?”肖野反问一句。
慕晚星用被子把光溜溜的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第一次没穿衣服谈判,莫名没底气。
短短十几分钟,她已清楚自己的处境。
现代的她,开车从几十米高的天桥上飞出去,肯定活不成了。
如今的她,没有家族公司副总的职位,没有十几个小目标的零花钱,也没有各行各业的人脉。
一夜之间从家族继承人之一,变成父母双亡的孤女,外国顶级学府毕业变成初中学历。
脑子里快速把六十年代的政策和马上要迎来的动荡全部想一遍,得出一个结论,肖野是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军属身份,足以在未来二十年保全她。
“小叔叔,我之所以在陆家,都是因为陆瑾川。”
“我不嫁他,留下来会很尴尬。”
“北城全军区都知道,我会是陆军长的孙媳妇。”
“你要娶我,一定会被连累了名声,甚至还会被迁怒。”
慕晚星的话没有说完,可她相信能从战场上活下来,成为团长的人不会傻。
肖野听懂了,她是怕他被陆家赶出去,失去陆老军长的庇护,“慕晚星同志,在我决定对你负责那一刻,早已想到所有后果。”
“你不必顾忌陆老军长和我的关系,脱离陆家,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你愿意和我结婚的话,等报告批下来,我们一起搬出去住。”
“我在北城有一栋房子,以后我的存折和津贴都由你保管。”
“我现在的津贴每月160块钱,出任务还有奖金,养家没有问题。”
慕晚星被他的真诚打动了。
后世的男人大多不愿意主动上交工资。
像她这种需要为家族利益联姻的人,更是要提前写好婚前协议,财产划分的明明白白。
别看160块钱少,在这个猪肉八毛钱一斤的年代,真的不少了。
“肖野,我愿意和你结婚。”
“前提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好,你说。”肖野痛快应下。
慕晚星还没开始说,楼下忽地传来一道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等等,有人上来了。”肖野起身走到门边听外面动静,“是家里的勤务员。”
“她是来叫我起床煮饭的。”慕晚星捂紧被子,“我今天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做,你帮我拖住她,我悄悄回房间,再睡一会儿。”
见她打瞌睡,肖野二话不说推门走出去。
慕晚星赶忙拿起自己的衣服胡乱穿上,走到门前偷听。
门外响起勤务员郭嫂子故意夹起来的声音,“肖团长。”
“嗯。”肖野声音有点冷漠,“早饭煮好了?”
“没……没有。”郭嫂子很快反应过来,“我来找慕同志,她以前说过,要每天亲自为家里人煮饭。”
“慕同志厨艺非常好。”
“连陆老军长和瑾川也夸她做饭好吃。”
“我一般只帮忙打下手。”
她拿出陆军长来压肖野,肖野不为所动,“这样说的话,家里有慕同志就行了,并不需要勤务员,我会亲自去跟陆军长提意见。”
郭嫂子被吓出一头冷汗,“肖团长别去麻烦陆军长了,我这就去做饭。”
她扭头跑下楼梯。
肖野听见开门声,回过头,就见慕晚星对着他伸出大拇指。
他刚想上前,慕晚星已飞快跑回隔壁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
慕晚星一觉睡到中午,浑身上下还是酸疼。
暗骂肖野太禽兽时,门被“哐哐哐”敲响了,“慕晚星,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年轻男人的声音充满怒火,“你再不出来,这辈子都别想让我理你!”
“我都说了我没有喜欢乔清月,你偏不信,还气得不肯起床煮早饭,你到底有完没完?”
“慕晚星,你给我出来!”
敲门声一下比一下重,慕晚星捂起耳朵也没办法屏蔽。
起床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披着被子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门,怒瞪门外穿着军大衣,戴解放帽的年轻人。
挡在门口的人是陆瑾川,也是书中的男主。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皮肤很白,长相也秀气,尤其是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睛,看谁都深情。
长得不错,可行为举止却有一股子骄横。
他手臂撑着门框,低头对上慕晚星的眼睛,“你行啊!终于舍得出来了。”
慕晚星心脏莫名痛了一瞬。
她知道这是身体原主人残留下来的情绪。
委屈求全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竟为了刚认识没两个月的姑娘,忽视她的感受与付出。
原主惯着他,慕晚星不惯!
“陆瑾川,你想让我起来煮饭,还是想让我为了你和乔清月暧昧不清的事,给你道歉?”
“好,我道歉!”
“你和乔清月抱在一起是因为她迷了眼睛。”
“你和乔清月偷偷去国营饭店吃饭被我抓住,也是我小肚鸡肠,你只是心疼她吃不饱饭。”
“在西街老胡同里跟人打架,你带她先跑,丢下我一个人,也是我自找的!”
“陆瑾川,你和她都是清白的,就我不清白,行了吗?”
慕晚星怼完他,顿时神清气爽,那种残留的委屈消失无踪。
以前的慕晚星从来没有冲他发过火,陆瑾川被吼的有些懵,反应过来后脸色更难看了,“晚星,我跟你说过,我就是觉得她可怜而已。”
“我不想和你领证,真的是想再玩几年,跟清月无关,你不要怪到她头上!”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你让我太失望了。”
“你再不反思一下自己,我就退婚!”
陆瑾川明知道慕晚星最怕他说这种话,气急之下还是没忍住。
他也有些后悔。
慕晚星不嫁他,根本没有退路。
唯一的亲大伯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还有被卖的可能。
可他也知道,慕晚星一定会先低头。
他等她道歉,再原谅她。
慕晚星余光瞥见楼梯拐角一抹军绿色。
她灵机一动,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痛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好,退婚就退婚,谁不退婚谁是乌龟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