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觉不出自己的心跳。
就那般站着,端着那只碗,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
柳如茵的声音才钻进耳朵。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李院正!你收了侯府多少银子!你竟敢做假!”
她扑向李院正,抓住他衣袖,拍着案几,声嘶力竭。
李院正甩开她的手,冷冷道:
“夫人慎言。下官行医三十年,从不做假。”
我慢慢地,把碗放下。
那碗水,还摆在案上。
我转过身。
柳如茵还在闹。
她像个疯妇,抓着李院正不放。
我走过去,一把攥住她手腕。
她回过头,满眼通红地瞪着我。
“霍宗玄!这是假的!你信我!定是哪里出了错!”
“阿宁是你的女儿!是你的骨肉!”
“出府。”
我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拉着她,往外走。
她挣不过,被我一路拖出正堂,拖出府门。
塞进马车。
我扬鞭催马,上了路。
她缩在车里,还在哭,还在喊不可能。
“霍宗玄,你信我,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阿宁是你的女儿!定是那李院正存心害我!”
“住口。”
我冷冷截断她。
她愣住了。
许是被我的语气吓着了。
车内终于静了。
我驾着马车,在一个岔路口调转方向,疾步而去。
柳如茵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你要带我去何处?”
我没有答话。
半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一处巷口。
巷子深处,是一座两进的宅子。
我不曾来过这里。
但我知道谁住在此处。
锦衣卫送来的消息里,写得明明白白。
谢之瑾置在外头的私宅,就在此处。
柳如茵撩开车帘,探头一看。
她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4]
柳如茵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那座宅子。
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不认得这里,霍宗玄你带我来这做什么!我要回府!”
她挣扎着要跳下马车。
我没理会她的吵闹,声音依旧平静。
“这是谢之瑾的私宅。对么?”
说罢,当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车座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知道,总有办法知道。”
我看着她,“这宅子是他半年前置下的,用的是你的体己。”
“从你陪嫁的铺子收益里走的账。每月多少,做什么用,锦衣卫查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陆慎送来的密报里写着的。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柳如茵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厉鬼。
“你查我?”
“你一纸密信告到御前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
马车外忽然传来动静。
一辆青帷马车从巷口驶入,停在不远处。
车帘掀开,谢之瑾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