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最后一波学生也散去了。
我正在收摊。
沈昱身穿六位数的意大利手工羊绒大衣，站在散落竹签和塑料袋的街角，像个贵族雕塑。
“阿堇。”
他又来找我了。
我不耐烦抬眼，正想让他滚。
余光却瞥见对面那辆保时捷。
原来观众已经到了。
我拿抹布用力擦拭着三轮车的把手，故意表现出战栗。
沈昱果然急了，立刻走来夺过抹布。
“大半夜的，零下七八度，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你以前最怕冷，一到冬天，手脚都是冰凉的。都是我给你捂着，怕你冻到。现在......你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还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我垂下眼帘，只留给他黯然侧脸。
“受不了又能怎样？”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
“不是谁都有福气做沈太太，住在有地暖的别墅里，出门有豪车接送。”
我假装脆弱，引他陷入回忆。
“从前为了给你凑钱，我连件像样的棉袄都舍不得买。大冬天的，我就穿着单衣在外面卸货。”
“我只怕你冷，想给你织条围巾。可我笨，学了好久都不会，织得也不好看......”
“阿堇，别说了！”
彼时，他确实一无所有，只有我。
他看我被冻得通红的鼻尖，立刻解下尚有余温的高定围巾。
动作温柔，又不容拒绝地将它一圈圈缠绕在我的脖子上。
“阿堇，是我对不起你。我......”
“***！！”
阮棠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冲上来，伸手就要扯围巾。
“这是我送给阿昱的！你也配戴？！”
“你都已经是个被扫地出门的烂货了，为什么还要勾引我老公！你装什么可怜！怎么不去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难，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硬刚。
只是“惊恐”地往后退，顺势缩到了沈昱身后。
“既然阮小姐这么介意，我还是把围巾还给她吧。”
“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
茶言茶语，谁不会呢？
“别闹了！”
沈昱挡在我面前，脸色铁青。
“我在跟阿堇谈正事，你能不能有点教养？！”
“你把我的围巾给她戴，是谈正事？大半夜不回家，在这里跟前妻搂搂抱抱，是什么正事？！”
阮棠委屈的反驳，眼泪涌了出来。
“沈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最恶心......”
“闭嘴！”
他厉声喝止，对我充满了歉疚。
“阿堇，让你受惊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他不顾阮棠的哭闹和挣扎，强行将她塞进了跑车里。
我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惊恐委屈瞬间消散。
我抬手解下那条充斥男士香水味的围巾。
料子真好啊，软糯又暖和。
可惜，已经脏了。
我走到路边的泔水桶旁，将它丢了进去。
围巾很快吸饱了油污，沉入桶底。
我掏出手机，拨通没有备注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嗓音慵懒：“喂？”
“多谢你给她通风报信，戏已经演完了。”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过不了几天，就会向我发难。”
那人轻声笑了笑：“恭喜你呀，就要成功了。”
是啊，就差最后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