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兴趣看那场闹剧的收尾。
在保安死死按住周浩的咆哮中,我合上笔记本电脑,收好转接线。
转身离开。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一场更精彩的好戏。
周浩捧着一大束俗气的红玫瑰,笔挺地站在大厅中央。
头发用发胶固定得死死的。
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西装,换了套新的。
他一脸深情款款,眼神在进出的人流里焦急地搜索着。
看到我,他眼睛瞬间爆发出光亮。
“绵绵!”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把花怼到我面前。
“绵绵!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几天我彻夜难眠,深刻反省了自己!是我混蛋,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说着,他单膝跪地。
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我们。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浩,你这是干什么?”
我故作惊讶。
“你不是和你那冠军兄弟情比金坚吗?怎么,昨天那个镀金的塑料奖杯,没把你妈砸醒?”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周浩的脸瞬间僵住,红白交错。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绵绵,别说气话了。我和可欣真的只是兄弟!”
“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他仰着头,眼眶说红就红,声音带着哭腔。
“只要你肯原谅我,我马上就跟她撇清关系!那个公司我不要了!”
我挑了挑眉。
“撇清关系?怎么撇?”
“你挪用我们备孕基金的钱给她买装备,帮她代打,最后你俩双双进了派出所。这笔录都做完了,关系撇得清吗?”
周浩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绵绵,那都是小事!钱我可以还!”
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
“周浩,别演了。”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所谓的旧情,是在我为了身体指标忌口忌到半夜饿醒的时候,你跟你的‘好兄弟’在网吧通宵开黑?”
“是在我拿着不理想的体检报告给你打电话,你嫌我烦,说你在忙正事?”
“还是在你今天跑到我公司楼下,演这出道德绑架的苦肉计?”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跪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我......绵绵,我......”
“别叫我绵绵,我嫌恶心。”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五分钟打卡,我没时间跟你耗。带着你的花,滚。”
周浩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知道这招没用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把那束玫瑰狠狠摔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知道了!你不就是嫌我公司出事了吗?你就是嫌贫爱富!”
“现在看我没利用价值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
他歇斯底里地指着我控诉。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行政部主管的内线。
“Mary,麻烦把大厅的投影仪打开,连上我的蓝牙。”
嗡的一声,大厅那块巨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我点开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
屏幕上被清晰地分为两栏。
左边,是他那家公司的核心客户列表。
每一个客户名称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
【项目来源:林绵】
右边,是一张游戏数据截图。
【近90天在线时长:897小时】
【日均在线时长:9.9小时】
【与工作时间重合度:87.4%】
全场哗然。
周浩看着那张巨大的图表,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停,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左边,是我和他的联名账户支出明细。
每一笔,都指向了游戏充值平台,收款方ID是李可欣。
右边,是我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我发给他的体检报告,附言:【医生说我雌二醇偏低,让我别熬夜别焦虑,我有点害怕。】
他的回复:【知道了,我这儿正打团呢,别烦。】
另一张截图,我发:【我今天去打促排针了,肚子好胀好痛。你今晚能早点回来陪我吗?】
他的回复:【今晚决赛,走不开。】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恶心看着周浩。
“关掉!你给我关掉!”
周浩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朝投影仪的电源冲过去。
“林绵!你这个***!我要杀了你!”
他还没碰到线,就被两个保安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在大理石地面上扭动挣扎,双眼通红。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脸。
“杀我?周浩,你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还想杀我?”
我站起身。
“你的事业,是我的。你的名声,你自己毁了。你所谓的兄弟情,是用我们未来孩子的救命钱换来的。”
“现在,游戏结束了。”
我朝保安队长挥了挥手。
“扔出去。以后这个人再靠近公司一百米内,直接报警。”
周浩被强行拖拽着,声音越来越远。
我关掉投影,走向电梯。
助理小陈递给我一杯热美式。
咖啡很苦,但能提神。
两天后,前台送来了一个大红色的快递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