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洗完澡,刚换上浴袍,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
“林绵,是我。”
是周浩他妈。
我“嗯”了一声。
她语气有些不满。
“你在哪呢?怎么不回家?”
“我没有家。”
“胡说什么!”她声调拔高。
“浩子都跟我说了,你就是闹脾气。为了一场游戏,至于吗?”
我没说话。
“女人不要太计较,心胸要开阔一点。浩子是为了兄弟,又不是为了别的。”
“再说了,你备孕这么久都没动静,自己心情不好,别总迁怒浩子。”
“怀不上孩子是你自己身体有问题,得去医院好好查查,别把责任都推到男人身上。”
一字一句扎在我心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寸收紧,骨节泛白。
她还在喋喋不休。
“行了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可欣拿了冠军,这是大喜事!”
“你现在赶紧给我回来,别让亲戚们看笑话!”
我终于忍不住,气笑了。
“阿姨。”
“你那宝贝儿子,配得上我为他高兴吗?”
电话那头愣住了。
“林绵!你什么态度!我告诉你,浩子......”
我打断她。
“您儿子的喜事,还在后头呢。”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顺手拉黑。
世界安静了不到三分钟,手机再次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没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李可欣故作豪爽的声音。
“林绵姐,是我,可欣。”
我依旧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她那边嘈杂的音乐和起哄声。
她清了清嗓子。
“你别挂,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浩哥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团队的荣誉。”
“他说你最近为了备孕的事不开心,压力太大了。你别多想,身体要紧。”
她每说一个字,我的嘴角就冷一分。
果然,她话锋一转。
“对了,我们今晚在‘金碧辉煌’庆功,你一定要来啊,大家都在。”
她的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刻意的施舍。
“你也来沾沾我们冠军的喜气,说不定下个月就怀上了呢!”
我终于笑了。
一声很轻的冷笑。
“好啊。”
我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地址发我。”
“这么大的喜事,我一定带份大礼过去。”
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换下浴袍,穿上备在酒店应急的黑色西装。
将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口红选了最正的红色。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冰冷。
我拿上车钥匙和手机,走出酒店房间。
导航的目的地,不是“金碧辉煌”。
而是我的公司。
深夜的写字楼空无一人。
我的办公室里一片黑暗。
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墙边,移开那幅现代画。
后面是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
指纹,密码。
“嘀”的一声轻响,柜门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厚厚的一沓。
我把它拿了出来。
这是我作为项目总监的习惯,永远为我最重要的项目准备风险预案。
周浩,和他那间由我扶持起来的公司,曾经是我最重要的项目。
现在,是时候进行资产清算了。
我拿着档案袋,重新回到车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李可欣发来的包厢房号。
我把那份厚厚的资产清算文件扔在副驾驶上,一脚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