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兰初一噎。
翌日，霍淮骞下朝归家，一进门就遇上敬完茶的林湘湘。
“嫂嫂。”
霍淮骞拱手见礼，转身便要回自己院子。
林湘湘突然开口叫住他：“淮骞等等，我有要事与你说！”
霍淮骞不解：“何事？嫂嫂直说。”
林湘湘压低声音，语气郑重：“有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多年，今日我想告诉你，也想向你道歉。”
霍淮骞眉心微蹙：“说。”
林湘湘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传来。
“其实我年少心悦过你，所以当年你让我转交给褚姑娘、约她相见的信，被我藏了起来。”
霍淮骞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收紧。
原来当年褚云窈没有收到信，不是不来赴约。
可那又怎样？
学堂关闭后，他其实去找过褚云窈。
他在褚府门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她回来，却听见她同身旁的人说。
“霍小公爷？莫要胡言，我和他不过是浅薄的同窗之谊，不熟的。”
今年上元节，他站在灯火阑珊处，也亲耳听见她对褚夫人说：“不过几面之缘，不熟。”
褚云窈亲口说了两次和他不熟。
而每次见他，她亦避他如猛虎，恨不能立刻撇清关系。
所以他想，就算那封信送到了，结局也不会有改变。
霍淮骞松开手心，声音平淡：“无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放在心上。”
然而，林湘湘却从怀里取出一封边缘泛黄的信，小心翼翼递给霍淮骞。
“不，当年其实我藏了两封信，另一封是褚云窈写给你的信，里面还有她送你的同心结。”
霍淮骞看着林湘湘手中那封信，指尖微微发颤。
林湘湘歉意道：“那枚同心结被我失误坠于莲池，我因着私心，瞒了你多年，是我不对，你若要怪，我都认！”
半晌，霍淮骞接过信，一言未发，快步回院落打开。
信纸上的簪花小篆清秀工整，“霍淮骞亲启”几个字让他呼吸都轻了几分。
【霍小公爷台鉴：
春日凤凰大街，你救我于马下，让我难以忘怀。
后有缘同窗三载，更是让我暗自倾心。
分别在即，我大胆以锦书一封、同心结一枚，寄我相思之意。
若小公爷亦有此意，请于三日后莲池边相见。
若无意，也恳请回书一封，断我相思情。
——褚云窈拜书于癸卯年仲夏之月。】
信不算长，霍淮骞却看了很久。
久到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细细密密扎进心口最软的地方。
原来褚云窈同他一样，在十年前凤凰街的初见时，就一见倾心。
只是他根本没有收到这封信。
所以他不知道褚云窈的情意，也不知道那个夏日，褚云窈在莲池边等过他。
而他，在同一个夏日，在同一片池边，从天亮等到天黑。
只是，时间错了，所以他们谁也没有等到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