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
林晚关上门,雨声瞬间被隔在外面,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她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浑身冰冷,手脚都在发麻。
她打量着这间屋子。
左边是一间耳房,门帘是一块发黑的粗布,垂着,一动不动。
右边是一面斑驳的土墙,墙上贴着几张早已泛黄、卷边的旧年画,画里是穿着旧式衣裳的女人,眉眼模糊,脸色苍白,眼神却像在盯着人看。
最让她在意的,是堂屋正中央的一面旧镜子。
那是一面老式的坐镜,木框已经开裂、发黑、发霉,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水汽,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照出一个扭曲、苍白、湿漉漉的人影。
镜子前面,摆着一把木梳。
一把暗红色的、老旧的、齿缝里缠着几根细长头发的木梳。
林晚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奶奶生前反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晚晚,夜里千万不要梳头,更不要对着镜子梳头。尤其是在陌生的屋子里,尤其是在雨夜里。”
“人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双肩各一把。夜里梳头,会把火梳灭。火一灭,阴物就敢近身了。”
她当时笑着点头,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看着那面镜子,那把梳子,她的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顶得头皮发麻。
她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她走到桌边,想把油灯拨亮一点,可指尖刚碰到灯座,就听见——
嗒。
一声极轻、极细、极清晰的声响。
像一滴水,落在了木头桌面上。
林晚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缓缓低下头。
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水,没有灰,没有任何东西。
可那声音,真真切切。
就在她头顶。
她猛地抬头。
屋顶是黑旧的木板,缝隙里往下渗着雨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上,落在桌上,落在她的肩膀上。
是雨水。
只是雨水。
她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乡下的老屋子,漏雨再正常不过。
她走到角落,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了拧水。冰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让她忍不住发抖。
她缩着肩膀,闭上眼睛,想稍微休息一会儿。
可她睡不着。
耳朵里全是奇怪的声音。
雨声,风声,木板轻微的晃动声,还有一种……极轻极轻的梳头发的声音。
唰……唰……唰……
很慢,很轻,很柔。
像有人拿着一把梳子,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长长的头发。
林晚的眼睛猛地睁开。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绝对只有她一个人。
她僵硬地转过头,一点一点,看向那面旧镜子。
油灯的光很暗。
镜子蒙着灰。
可她清清楚楚地看见——
镜子前面,那把暗红色的木梳,不见了。
三、镜中人
林晚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冻住了。
她明明记得,几分钟前,那把梳子就好好地摆在镜子正前方。
她没有碰,没有拿,没有移动过分毫。
可现在,镜子前空空荡荡,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唰……唰……唰……
梳头发的声音还在继续。
就在耳房里。
就在那块发黑的粗布门帘后面。
林晚坐在原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急促、擂鼓一样撞在胸口。
她想跑。
想立刻推开门,冲进雨里,哪怕淋死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