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抓住了笔记本的一角。
我没松手。
我们僵了一秒。
那个人比我高出半个头，队服袖子绷着，手劲不小。
他拽了一下，我往后退了半步，没放。
“容晚。“沈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闹了。“
我没看他，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又用力拽了一下，笔记本的封皮被扯出一道白痕。
我松开了。
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事。
那个人把笔记本递给沈浪，沈浪接过来，翻了翻，随手夹在腋下。
“你冷静一下，“他说，“等你想清楚了，来找我。“
他转身要走。
“沈浪。“
他停住。
“你知道那本笔记本里，第八十三页写的是什么吗。“
他没回头。
“是你第一次打进季后赛之前，我用三天时间拆解对手的走位，写出来的那套反压制。“我说，“你那场打赢了。你抱着我哭。“
他还是没回头。
“你哭着说，“我继续说，“”晚晚，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遇见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
“是。“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
“所以你现在是要怎样。“他说，“你要哭，要闹，还是要我道歉？“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稳下来，“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战队走到今天，需要的不只是战术。需要资源，需要曝光，需要有人愿意把钱砸进来。洛琪能做到这一点，你做不到。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现实。“
他看着我。
“你是个很好的分析师，“他说，“真的。但你不懂这个行业现在需要什么。“
“那你懂。“我说。
“对。“
“所以你懂，“我说，“用我的战术，挂她的名字，让她去直播，让她去见投资方，让她去拿赞助。然后告诉我，这叫行业现实。“
他的脸色沉了一点。
“你现在这个态度，“他说，“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联盟那边，我打一个电话，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
“沈浪。“
他停下来。
“你打吧。“我说。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认识那个东西，三年前我经常看见它，那时候他每次在训练室熬到凌晨三点，抬头看见我还在，就会有那个眼神。
现在它一闪就没了。
“行。“他说。
他朝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送她出去。“
我被夹在中间，往门口走。
走廊是亮的，灯管的白光打下来，地板反光。
走到大厅，几个队员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被两个人夹着出来，眼神往别处飘。
我认识其中一个叫周铭的，去年他打关键局之前，是我在更衣室外面陪他坐了两个小时，跟他一页一页翻对手的录像，最后他打出了那个赛季最漂亮的一局。
他现在看着窗外。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外面是停车场，下午的光很平，没有风。
两个人把我送到门口就停住了，其中一个说：“请吧。“
我走出去，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沥青地面有一道裂缝，从我脚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隔离墩。
我往前走，走了大概十步，有人从侧面跑过来。
是程默，今年刚进战队做数据分析的，平时话不多，每次开会都坐在最角落。
他跑到我面前，喘了一口气，往四周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晚姐，“他声音压得很低，“笔记的数据我都帮你备份了。“
他把U盘塞进我手里，往我手指上按了按，确认我握住了。
“我偷偷导的，“他说，“他们不知道。“
他说完，转身跑回去了。
我站在停车场里，手心里攥着那个U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