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沈偃会来质问我:
「为什么当众拒婚?」
他竟然问我为什么?
看着沈偃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同记忆中那张成熟又略带戾气的面孔渐渐重合。
我已经嫁过他一次。
父母双亡,母子俱殒。
回首半生,我十五岁嫁给沈偃,以夫为纲。
婚后第二年,沈偃戍边,我留在京城侍奉婆母。
五年后,他从边关带回一个医女——晴娘。
他说:「从前不懂情爱,错把对你的关照当爱情,如今我才知得遇一人托付真心是什么样子。」
又说:「你永远会是我的将军夫人,所以你别针对晴娘,她想要的只是我的爱而已。」
我以为,余生这样相安无事也好。
若非婆母以死相逼,沈偃怎肯留在我房中。
他粗暴地扯开我的衣服,疼得我眼泪直流。
我本想说,夫妻房事不勉强。
可他一句:「如此,你也好跟娘交代了。」
把我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是爹娘自幼娇惯长大的,亦有几分脾气。
气他抛却夫妻情分,气他一点都不体谅我,气他将我侍奉婆母五年的功劳抛却脑后。
那夜,晴娘所住的沁园烛火亮了一夜,人也哭了一夜。
天未亮,沈偃就匆忙离去。
只留下一句:「叶纨,终是我对不起你,所以这将军府还是交在你手中打理吧。」
我知道,他这是示弱,希望我也能退一步,彼此面上好过。
我应了。
强忍着伤心,宽慰自己:没有沈偃的五年都过来了,再过十个五年又能如何。
一个月后,大夫诊出我有孕。
婆母高兴不已,押着沈偃来看我,还命晴娘要晨昏定省。
第二日,她身边的丫鬟便来禀报:「夫人,晴姨娘晕过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沈偃的脸上看到慌张和无措。
我紧紧捏着手帕,等待着大夫的诊断。
「恭喜将军。」
沈偃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欢喜,「晴娘,你有喜了。」
两人相拥喜极而泣。
站在一旁的我反而像个外人。
那一刻,我头晕目眩,几乎快要站不稳。
然而,落在沈偃眼中就变成了蓄意争宠。
呵呵——
我是正妻,何必跟一个妾室争宠。
我的孩子将来是将军府的嫡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有强势的外祖一家。
好景不长,在第四个月时,我一人站在荷花池边喂锦鲤。
不曾想,有人狠狠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等我艰难起身,就看到晴娘那张狠戾的脸。
「将军,定然是晴姨娘推了夫人!」琥珀赶来后告状。
姗姗而来的沈偃护着晴娘,冷眼看着我站在冰水中。
「晴娘会医,早就看出你这胎不稳。」
「你想用孩子陷害她,实在失了将军夫人的体面,从今日起禁足吧。」
我看着沈偃,失望至极。
「夫妻一场,沈偃,你竟不信我?」
从那时起,我便明白一个道理:沈偃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