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没有红烛,只有刑具。
裴寂没带我回府,直接把我扔进了诏狱。
墙上挂满了各种剥皮抽筋的工具,惨叫声隔着厚厚的石壁传进来,比喜乐还刺激。
我就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审讯椅上,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道掺了什么毒的茶。
裴寂换了一身常服,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小刀,正慢条斯理地擦拭。
「谢家鬼眼,能看透人心。」
他走到我面前,用冰冷的刀锋挑起我的下巴。
「说说看,咱家现在心里想什么?说对了,留全尸;说错了,那张皮咱家刚好缺个灯笼面。」
他在试探我。
也是在逼疯我。
常人看到这场景,早就吓尿了,或者跪地求饶。
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我的视野里,裴寂虽然没有被别人拴住,但他手腕上有一根鲜红欲滴的线。
那根线没有连向任何人,而是反向刺入了他自己的心脏。
每跳动一下,那红线就勒紧一分。
这是一个想自杀,却又死不掉的疯子。
「掌印心里想的不是杀人。」
我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搭在他握刀的手背上。
「掌印想死。」
裴寂的手猛地一抖,刀刃划破了我的皮肤,血珠滚落。
他眼神变得极其危险,那是被人看穿底牌后的恼羞成怒。
「继续说。」
「这世道太脏,掌印觉得无趣。手里牵着的狗虽然多,但没有一条能咬断掌印心口的那根线。」
我直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裴寂,你需要一条新狗。一条不听话、敢咬人、甚至敢咬断你手腕红线的疯狗。」
「你想做那条狗?」裴寂气笑了,笑容扭曲。
「不。」
我握住他的刀,一点点往自己脖子上压,直到割破表皮。
「我是做刀的人。掌印想死,也得等这天下杀干净了再死。我帮你清理门户,你借我权势杀人。等一切结束,我亲手送掌印上路,绝不让您孤单。」
裴寂死死盯着我。
良久,他突然松开手,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谢观澜!」
他把那把带血的刀扔进我怀里。
「从今天起,这诏狱的钥匙归你。京城里那些脖子上有圈的人,随你杀。」
他转过身,背影萧索又癫狂。
「别让咱家失望。否则,咱家先咬断你的喉咙。」
我握着那把刀,看着他手腕上那根红线稍微松了一点。
赌对了。
跟疯子打交道,不能用情,只能用命。
这一夜,我睡在满是血腥味的诏狱里,睡得比在谢家二十年都踏实。
因为我手里握着全京城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