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在飘雪的长街,池宴礼将我放在绒毯上,又取了温热的蜜水递给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我捧着温热的瓷杯,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我与你兄长是莫逆之交,他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让我以兄长之名护你周全,更以夫君之诺护你一生安稳。」
我垂眸,听着他同我讲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我并不孤苦无依。
一路上,他同我说着过去的事情,直到马车停在了一个小院落门前。
「笙笙。」
我抬眸,眼前浮现一对中年夫妇,衣着朴素却干净整洁。
夫人鬓边染着霜雪,眼眶通红。
男人站在一旁,神色焦灼又带着期盼,看着我走下来踉跄着向我迎来。
似乎怕惊扰了我,只哽咽着唤我一声。
「笙笙,这是你的亲生父母,当年之事,他们有苦难言。」
池宴礼在我身侧轻声道。
我抬眸,看着妇人眼中泛着泪花以及男人的期盼,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
「爹,娘。」
那日过后,我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十五年前,母亲和陆夫人同在城外的长安寺拜佛,陆夫人突然动了胎气。
母亲也随之临盆。
恰巧赶上了大雪天,寺庙中只有一个曾经的接生婆在拜佛。
慌乱之中将我和陆安然抱出,等到母亲发现的时候,我早已被陆家抱回府中。
陆家权倾朝野,慕家极为普通,爹娘怕找上门去会被陆家误以为是碰瓷攀附。
反而惹来祸端,更怕因此害了我,只能将这份苦楚咽在心里,默默承受骨肉分离之痛。
这些年他们虽然未能将我接回,却也时常暗中关注,甚至对阴差阳错养在身边的陆安然也视如己出,从未亏待过半分。
母亲说只要我在陆家能平安长大便也足够,只是她没想到那日和父亲的谈话被陆安然听了去。
这才偷偷跑去陆家认亲。
也在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缘由。
不是阴谋,不是算计,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和爹娘藏了十五年的隐忍与爱。
至于池宴礼,他是母亲曾经救回来的,与兄长关系十分好。
只不过兄长却因病症还是没有救回来,这才将我托付给了他。
漫天飞雪,我站在卧房里感受着爹娘的关爱,心底的寒冰终于渐渐融化。
「小姐,池公子来了。」
我抬眸,看着夏秋笑着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冒热气的暖炉。
接过暖炉,指尖触到温热的暖意,心也跟着软了几分。
池宴礼立在廊下,一袭素色长衫,身子挺拔,落雪沾在他发梢添了几分清俊。
见我来,他眼中漾开浅淡的笑意,递过一个食盒:
「你身子向来虚弱,这是我母亲炖的银耳羹,暖身子。」
接过食盒,我抿了抿唇:
「阿礼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屏退了夏秋后,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斟酌道:
「我知道是因为兄长的旧情和嘱托才护着我。」
他抬眸看我,眸色平静,我继续道:「可这承诺太重,你不必为了一句嘱托困住自己一辈子,那些誓言也无需作数,你大可以寻自己心悦之人,过自己的日子。」
这句话,从得知我的身世开始便想对他说,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
我明白,若没有感情,哪怕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快乐。
池宴礼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慕笙。」
「我并非只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