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烟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外面下着大雪,北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
管事嬷嬷说她偷了主子的一双耳坠子,将她毒打一顿后关在了这里。
可她只是个洒扫丫鬟,根本不会近身伺候主子,又怎么偷得到耳坠子呢?
胃里一股酸水涌上来,这是她被关在这里的第三天,这三天里,她滴水未进。
为奴三年,她已经记不清被管事嬷嬷刁难了多少次了。
一开始,她还期待着这是一场误会,盼着如今的圣上谢景承能来把她带走,后来,在管事嬷嬷的折磨下,在其他丫鬟的欺辱下,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谢景承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
门被打开了,沈知禾走了进来,披着的件兔毛披风是那样的洁白,她耳朵上的由红宝石镶嵌的两个金色琉璃耳坠随着她的步调晃来晃去,衬得她整个人气质超脱。
她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十分得体的丫鬟,管事嬷嬷在旁边笑着点头哈腰。
沈知禾如今已经成了皇后,膝下还育有一子。
从时间上算,那个孩子是在谢景承说世上唯沈洛烟一人得他真心时所生。
“姐姐,好久不见。”沈知禾说道。
沈洛烟睁开眼看向沈知禾,沈知禾与曾经柔弱的模样大相径庭,如今的沈知禾雍容华贵,骨子里似乎还散发出几分高傲。
犹记得沈知禾刚被寻回沈府的那段时间,沈知禾的眼泪就没有止住过。
后来的沈知禾也始终是一副温温柔柔,谁都可以去捏一把的软柿子模样。今天这种盛气凌人的模样,沈洛烟还是第一次见。
沈知禾蹲下身,用手捏着沈洛烟的下巴。
“你知道吗?姐姐,我能当上皇后,真的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成天什么都和我抢,圣上怎会如此的吝惜我?”
“你也是蠢,圣上对你那么明显的厌恶你竟然没看出来,还傻乎乎的拼上所有给他铺路。这一切,还真的都是你应得的。”
沈洛烟虚弱的吐出几个字:“谢景承。”
“放肆!圣上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吗?”沈知禾的手捏得更紧了,向后一推,沈洛烟头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管事嬷嬷很有眼力见的上前就给了沈洛烟几巴掌。
“找死!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
“好了。”沈知禾说道。
“别弄死了,她还有用。”
管事嬷嬷停了手,沈知禾将一张纸放到了沈洛烟的面前,最顶端写着“请罪书”三个字。
“沈洛烟啊,沈洛烟,既然你这么喜欢成全别人,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吧,把这个请罪书签了。”
“我,何罪之有?”沈洛烟咬牙说道。
沈洛烟身材枯瘦,面容蜡黄,但此时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沈知禾嗤笑一声,“你的出生就是原罪。不过,看在你付出这么多的份上,今天我也让你死个明白。”
沈知禾更靠近沈洛烟几分,在沈洛烟的耳侧说道:“你不是沈府的孩子,我同样也不是。你猜母亲怎么死的?告诉你,我害的。”
沈洛烟瞬间瞪大了眼睛。沈知禾笑脸盈盈的看着沈洛烟,沈洛烟这副狼狈至极的模样让她内心舒适至极。
“好了,签字吧。”沈知禾退了几步,沈洛烟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让她觉得恶心。
“沈知禾,你这是欺君罔上。”沈洛烟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大喊道。
“嬷嬷,交给你了。”沈知禾说道。
管事嬷嬷得了令,立刻举起长鞭,朝着沈洛烟打去,“能给贵人签字,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新伤叠着旧伤,被打的地方裂开皮,渗出血。
“做梦。”
一个小厮急匆匆走了进来,“娘娘,皇上过这边来了。”
沈知禾的手捏了捏,她最近就察觉到了谢景承的不对劲。
沈知禾命管事嬷嬷继续鞭打沈洛烟,自己则走了出去。
见到谢景承的身影后,沈知禾便大喊道:“这是怎么回事?都说了,不要随便打人,下人也是人,这打着多疼啊。”
谢景承听到了沈知禾的喊声,命旁边的太监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太监回来复命,说是皇后见有宫人受罚,于心不忍,于是便出声阻止。
谢景承点点头,没说什么,但脑海里突然想起沈洛烟的身影,三年前,他将沈洛烟贬为奴婢,不知沈洛烟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他今天也是奇怪,鬼使神差的就走到掖庭。
谢景承朝着那边走去,沈知禾和管事嬷嬷一同出来了,见到谢景承忙行礼。
“把你们这儿叫沈洛烟的奴婢叫出来。”谢景承说道。
沈知禾给管事嬷嬷塞了许多银子,早就交代过管事嬷嬷,绝对不能让沈洛烟出现在谢景承面前。
“陛下,沈洛烟染了风寒,成天咳个不停,奴婢怕她会冲撞了您啊。”管事嬷嬷说道。
一旁的太监也收了沈知禾不少好处,自然也是向着沈知禾,“陛下,您龙体重要,现在寒冬,真染了风寒,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大昭朝的子民可还指望您呢。”
“罢了。她平时表现怎么样。”
“回陛下,她平日里脾气特别大,谁都不敢惹她,饭都是她吃完了,其他人才敢去吃。脏活累活是完全不做的。她还把洗脚水泼在同屋的姐妹床上,同屋的姐妹是敢怒不敢言啊。”
听着管事嬷嬷的话,谢景承有些失望,沈洛烟性格嚣张跋扈,于是便依了沈知禾的建议,将沈洛烟送到掖庭磨磨性子。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沈洛烟竟是丝毫未变。
谢景承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沈知禾的指尖狠狠的掐进肉里,她能感觉到谢景承对她不似以前那么关心了,也能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景承对沈洛烟的思念,尤其是这段时日里,谢景承有意无意的提起沈洛烟。
她绝不能让沈洛烟重新获宠。沈洛烟一旦重新获宠,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将毁于一旦。
沈知禾重新走进屋,身后的一个宫女端着一杯鸩酒。
“刚刚圣上来了,这是他赐给你的鸩酒。”沈知禾面若寒霜。
两个宫女将沈洛烟架了起来,沈知禾拿过鸩酒,扯掉沈洛烟嘴里塞着的烂布,捏着沈洛烟的下巴,将鸩酒灌了下去。
沈知禾拿起已经沾上血的那张“请罪书”,让宫女押着沈洛烟强行在上面按了手印。
沈洛烟没再挣扎,在听到沈知禾说谢景承赐她毒酒后,她就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沈知禾将请罪书放到沈洛烟的手下,伪造成沈洛烟自戕。
这封请罪书上写满了她为沈洛烟罗列的这辈子做过的坏事,希望谢景承看到后,能够彻底放下沈洛烟。
沈洛烟忍着强烈的腹痛,在请罪书上写下“我不认”三个字,她发誓,若有来生,她定报仇雪恨,随后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