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东厂,人声鼎沸。
魏忠贤的核心骨干“五彪”中,除田尔耕在锦衣卫暂时未到,其余四人全都到了。
“诸位,客氏贪腐无度,奉皇爷旨意,立即把咸安宫给咱家围起来。”
魏忠贤脸色铁青,眼珠子瞪得溜圆,手中的拂尘突然上扬,重重地落了下来。
在场的众人,顿时骇然。
他们知道,老祖宗只是去了一趟乾清宫。
没想到,回来之后,他竟然要领着厂卫去咸安宫。
咸安宫可是客氏居住的宫殿,魏忠贤权势滔天,客氏居功至伟。
“老祖宗,奉圣夫人可是自己人...”
崔应元急忙抬头劝说。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魏忠贤就已经动手了。
“啪!”魏忠贤对准崔应元就是一巴掌,“这是皇爷的旨意,难道你想害死咱家,让咱家违抗圣旨?”
“老祖宗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这就领人去办事。”崔应元碰了一鼻子灰,用手捂着肿胀的腮帮子,一脸的委屈。
“不,咱家要与你们一起去。”
魏忠贤说着,披了件大氅,迈着急促的步伐走了出去。
崔应元等人,急忙跟了出来。
东厂外,500名厂卫早就严阵以待。
只要魏忠贤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会出动。
这段时间以来,东厂消停了不少。
本来,他们以为朱由检这次会狠狠地惩罚他们的老祖宗。
甚至,连他们的东厂都有可能被裁撤。
直到他们看见魏忠贤怒气冲冲地来到了东厂。
他们明白,东厂又有了用武之地。
“都给咱家听着,立即去给咱家把咸安宫围起来,一只鸟儿都不准飞出咸安宫。”
魏忠贤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冷冷地冲着众人吼了一声。
“我等谨遵老祖宗命令。”
厂卫们高声呼喊起来。
“出发!”
魏忠贤大喝一声,走在最前面。
没过多大一会儿,魏忠贤等人就到了咸安宫。
咸安宫,他们太熟悉不过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可没少来咸安宫。
只是,这次与之前相比,大不相同。
这一次是奉旨查办咸安宫。
魏忠贤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他知道,这是朱由检对他的考验。
此时,他只能忍痛割爱,断臂自救。
这个时候,对于魏忠贤来说,最重要的人并不是客氏,而是大明的皇帝朱由检。
得罪了朱由检,他的脑袋要搬家。
如果查出客氏贪赃枉法的证据,他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孰重孰轻,魏忠贤当然能够分得清。
看着面前熟悉的场景,魏忠贤迈步走在最前面,突然抬起了头,把手中的宝剑往里一指:
“立即冲进去,一只鸡、一只鸭都不准放过,全都给咱家搜出来。”
“老祖宗放心,我等定能完成任务。”
崔应元等人拱手答应,随即怒吼一声领着300来人冲进了咸安宫。
一瞬间,咸安宫内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吓坏了。
之前,这些厂卫来到咸安宫,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厂卫们,竟然胆大妄为,进来之后就化身成土匪,直接开始搜查咸安宫的财物。
“你们跟咱家来,咱家知道客氏贪赃枉法的证据,这次办好了之后,咱们可都是皇爷面前的红人。”
魏忠贤嘴角勾出一抹阴险的笑容,随即走了进去。
厂卫们顿时明白了,一个个非常兴奋地拿起了手中的刀枪,跟随在魏忠贤的身后。
咸安宫内人喊马嘶,不时有摔东西的声音,更是有不少宫女、侍卫等被厂卫拿下。
他们没有想到,之前与他们沆瀣一气的魏忠贤,转瞬之间变成了仇人。
而且,更为诡异的是,魏忠贤一出手就是大杀招。
仅仅过了两个多时辰,魏忠贤等人就已经把咸安宫洗劫一空。
咸安宫内,一片狼藉。
客氏等人,也是被控制了起来。
“九千岁,您...您这是何意?”
客氏脸上闪过一抹惊悸,被带到魏忠贤的身边时,两只手不听使唤地胡乱搓揉着。
她依稀记得,魏忠贤曾许诺她,此生共伴,绝不亏欠。
可是,魏忠贤只是去了一趟乾清宫,他的态度竟然全变了。
他率领厂卫来到咸安宫——抄家!
“奉旨抄家!”
魏忠贤的嘴角挤出这几个字,嘴唇颤抖着,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冷峻的神色:
“皇爷有旨,客氏仗着是先帝乳母的身份,危害朝廷、贪污腐败,还勾结朝廷官员,特准咱家过来查办。”
魏忠贤的声音刚落,客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天塌了...
......
乾清宫。
朱由检拿起奏疏,正在漫不经心地看着。
“皇爷,您把魏忠贤放回去,一旦他坐大之后,尾大不掉,该如何是好?”
王承恩递过来一杯茶水,面露难色。
王承恩明白,他们一路走来是多么艰难。
从皇爷进宫以来,为了防止魏忠贤下毒,皇爷很长一段时间只能自带干粮、冷水。
即便如此,皇爷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魏忠贤的道儿。
“魏忠贤是朕的狗,更是朕的刀,朕如果把他都给杀了,谁还能替朕做事?”
崇祯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有些脏活、烂活,见不得光的事情,只能交给魏忠贤来办,而且也只有魏忠贤能办好,如果你有这样的能力,朕何必大费周章,把魏忠贤给弄回来?”
“皇爷恕罪,是奴婢无能,不能为皇爷分忧,奴婢死罪...”
王承恩急忙跪倒在地,脸腾地就红了。
“至于你说的魏忠贤尾大不掉?”朱由检停顿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瞪着乾清宫大门的方向,“朕离开了魏忠贤,不过是再培养一个魏忠贤而已,可是魏忠贤,哼,他根本离不开朕。”
“是,皇爷,奴婢明白了。”王承恩似懂非懂。
“你不明白。”朱由检提高了声音,“魏忠贤应该马上就到了。”
“皇爷,你怎么知道魏忠...”
王承恩还没有说完,突然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启禀皇爷,老奴魏忠贤特来交差。”
没错,那个熟悉的厂公魏忠贤回来了。
“王伴伴,宣他进来。”朱由检没有抬眼,只是挥了挥手。
王承恩答应着,转身令人打开了乾清宫的殿门。
魏忠贤走了进来,身后两名厂卫抬着一个大箩筐。
“启禀皇爷,老奴不辱使命,这是客氏贪赃枉法的证据。”
魏忠贤跪倒在地,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用手指了指身后的箩筐。
“好,九千岁办事果决,不负朕望,呈上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
魏忠贤冲着两名厂卫使了个眼色,“快呈给皇爷。”
厂卫从箩筐里拿出了几本账簿,然后双手举过头顶,往前一递。
王承恩急忙接了过来,恭敬地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拿起账簿,打开之后,看了几眼,突然狠狠地把账簿摔在了桌子上:
“客氏竟敢如此,朕绝不轻饶!”
“陛下恕罪,老奴之前也是被她蒙蔽,做了很多错事...”魏忠贤急忙撇清关系。
“这次抄家,你贪了多少?”朱由检站起身来,迈步缓缓走向魏忠贤,眼神开始犀利起来。
“老奴...老奴一个子儿都没敢拿,就是给老奴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贪腐分毫...”魏忠贤吓得急忙磕头谢罪,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嗯,这还差不多,让他们把这些钱都送到朕的内帑,不必送往国库。”
“是,皇爷,奴婢遵旨。”
魏忠贤叩谢后,站了起来,急忙转身冲着大殿外的厂卫们吼了一声:
“皇爷有旨,都送到内帑去。”
“是,厂公,奴婢们遵令。”厂卫们答应着,很快就抬起了三十几个箱子,走向内帑。
“王伴伴,你领着他们去。”朱由检声音冰冷,看向了王承恩。
“是,皇爷,奴婢遵旨。”王承恩答应着,转身下去了。
“皇爷,老奴...老奴告退...”魏忠贤往前走了两步,准备离开。
“魏忠贤,你留下,朕还有事。”朱由检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魏忠贤顿时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