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十一月初一。
乾清宫。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若有所思。
没错,他是一个穿越者。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皇爷,据眼线观察,魏贼今日已离京,正在赶往凤阳的路上,举国欢庆,大臣们全都拍手称快,对陛下感激不已...”
朱由检不用抬头,就已知晓。
声音正是来自他身边最忠诚的太监——王承恩。
就是那个在歪脖子树下随他一同自缢的王伴伴。
“王伴伴...”
朱由检声音不高,抬头看了一眼王承恩,语气沉稳道:“你过来,朕有事吩咐你去办。”
“皇爷,您说,奴婢听着呢。”王承恩快步上前来到崇祯身旁。
“你去给朕办件事,立即派人秘密召魏贼...不,召魏忠贤回宫。”
“皇爷,魏贼权势滔天,人神共愤,大臣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早就对他恨之入骨,您这是?”王承恩闻言大脑一片空白。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继位两个多月的皇爷,此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魏忠贤一生作恶多端,眼看就要受到惩罚,如今皇爷把他招回来,难道是又有了变数?
这实在让他无法理解。
“朕做事,还用你教?”
朱由检把手中的玉如意放下,语气冰冷,不觉间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此时占据朱由检这副身体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刚刚接手的大明帝国完全就是一个烂摊子。
按照剧情的发展,要不了多久,魏忠贤就会自缢而死。
魏忠贤一死事小,只是大明帝国从此以后将会陷入一个死胡同。
一个失去制衡的权力体系,最终必然会崩塌。
要知道东林党那帮人道貌岸然,口是心非,满口仁义道德。
实际上,他们才是大明亡国的重要推手。
如果真的处死了魏忠贤,那么大明的朝廷很快就会失衡。
没有任何的势力能够制衡东林党。
东林党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大明的朝堂上任意驰骋。
若是在明朝初期或者中期,倒不至于让大明帝国亡国。
可此时的大明帝国处境不妙。
经过万历的折腾,此时大明帝国已经是穷途末路。
非常时期只有用非常手段,才能拯救大明帝国。
最大的变数,就在魏忠贤。
“皇爷恕罪,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就去办。”
王承恩跪倒在地,把头埋得很低。
额头上冒出阵阵冷汗,衣衫也被浸湿,不敢抬头去看朱由检。
此时,王承恩彻底蒙圈了。
这段时间以来,朱由检一直在默默收集魏忠贤的证据。
目的就是准备彻底扳倒魏忠贤一党。
如今,眼见魏忠贤即将殒没,难道皇爷又改主意了?
“嗯,下去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
“是,皇爷,奴婢遵旨。”王承恩答应着,缓缓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乾清宫。
此时,王承恩只觉得面前的皇爷好像非常陌生。
与之前相比,眼神犀利了很多,脾气也开始变得古怪。
“慢着!”
突然,朱由检叫住了王承恩,“朕写一道密旨,两天内拿着密旨找到魏忠贤,把密旨交给他就是大功一件。”
“是,皇爷,奴婢遵旨。”王承恩稳了稳心神,眨了眨眼睛,往前走了两步。
朱由检纸笔在手,很快就写完了密旨,放在了桌子上,淡淡地说道:
“立即把这道密旨封起来,朕不希望这道密旨有第二个人看见。”
“皇爷放心,奴婢这就去办。”王承恩答应着,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密旨,然后用火漆封印完毕,转身下去了。
朱由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因为,他猜测不错的话,最多再有五天,魏忠贤就会自缢而亡。
只要魏忠贤不死,那么一切就都来得及。
没错,朱由检没打算杀魏忠贤。
诛杀魏忠贤对朱由检没有多少好处。
至少,现在还不是诛杀魏忠贤的最佳时机。
大明帝国真正的祸患,其实不是魏忠贤,而是那些东林党人。
正是他们在魏忠贤死后掌控大明的朝廷。
矿税、工商税、海税等都被东林党人废除。
然后税收一股脑都加到了大明帝国的百姓身上。
又加上天灾不断,大明帝国的百姓被逼无奈,纷纷变成了流寇。
大明帝国从此以后内忧外患不断,陷入了死局,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翻盘。
既然朱由检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当然不会让悲剧重演。
这一次,朱由检准备玩一波大的。
他最大的敌人,其实并不是那些流寇,也不是皇太极。
他真正的敌人,其实就在大明的京师。
就是这群冠冕堂皇、衣冠禽兽的东林党人。
百姓们食不果腹,连草根、树皮都不够吃;
东林党人则是结党营私,一个个富的流油。
他们若继续对百姓征收重税,大明帝国必将国将不国,亡国之日近在咫尺。
只有把矛头对准东林党人,才是正道。
朱由检的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
王承恩走出乾清宫之后,领着几个人迅速离开京师。
他明白,这是皇爷朱由检的旨意。
他需要做的是,完美地执行朱由检的旨意。
王承恩不敢耽搁片刻,与几名太监一起马不停蹄,拿着朱由检的密旨,一路狂奔。
终于,连续走了几天之后,在天启七年十一月初五下午,追上了魏忠贤一行。
此时的魏忠贤,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曾经的九千岁,风光无限,前呼后拥。
只要他魏忠贤跺一下脚,大明京师都能抖三抖。
可是,今非昔比。
很多之前巴结魏忠贤的,一夜之间,全变了。
横眉冷对者有之;
避之不及者有之;
落井下石者有之;
罗织罪名,欲将魏忠贤置之死地者有之;
......
此时,他总算是体会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魏忠贤最近其实一直都在打听京师的动静。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坏消息。
魏忠贤心灰意冷,他知道自己的这一生完了。
正在此时,王承恩火急火燎地策马冲了过来。
魏忠贤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
“陛下有密旨,魏忠贤接旨。”
王承恩从怀中拿出了朱由检的密旨,往前一递。
“老奴...领旨谢恩。”魏忠贤颤抖着双手,从王承恩的手中接过了圣旨,缓缓打开。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紧张。
客氏等人,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后,魏忠贤缓缓抬头,失魂落魄地喃喃说道:“王公公,现在就起身回去吗?”
“对,陛下密旨,立即起身,不能耽搁片刻。”
王承恩眼神坚定,挺了挺胸脯。
“老奴遵旨。”魏忠贤急忙拱手答应,与客氏等人一起随着王承恩返回那个他熟悉的大明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