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城内暴徒已经被抓捕,但是留下的痛创却在城内迟迟无法修补。
那日暴乱,城内四处烧杀抢虐。
昔日我们居住的粉府邸早就被尽数烧毁。
齐访从宫内出来之后,派人前来接我们去了齐府暂住。
好一些日子,浣儿才从那日的阴影之中走出,敢出门去看看。
齐访受太子之命择日对那些作乱的暴匪一一审问,要问出背后指使之人。
除了暴匪之外,那日出城的所有人都被抓进了狱中。
齐访曾试探过我,问我可知晓晏清和与四皇子接触过。
“他一早带着姜挽月母女出城,恐怕早就知道城内会暴乱。”
我点点头,心中揣测起来。
我记得上辈子曾见过晏清和总是与一人以书信往来。
我当时询问过,他只是说是朝中一位同僚,聊聊诗词而已。
现在想来,的确不对劲。
趁夜,我去了一趟曾经的府邸。
从废墟之中翻找出了那个上锁的箱子,交给了齐访。
“这里面或许能找出些证物。”
齐访手起刀落劈下了锁,里面一封封书信让他揪住了眉心。
“这些信当真和四皇子有关系?”
我的心也跟着担忧了起来。
若是晏清和真的与四皇子勾结,一起煽动了这场城中暴乱。
那可是死罪。
作为他的妻女,我和浣儿定然无法幸免。
齐访看出来我的担心,安抚道,
“别怕漫儿,此事我会查清,竭尽全力护着你和浣儿。”
“我自然信你,只是我和晏清和的关系肯定分说不了......”
看着浣儿,我心中焦虑。
半月前她才从暴匪手中逃出,我不能让浣儿再受下牢狱之苦了。
齐访带着信件去了大理寺要审问晏清和,我也开始盘算起来要如何才能和他撇清关系。
夜深,齐访才回府来,忧心忡忡的说,
“漫儿,他说,必须见你和浣儿才肯交代所有事情。”
“好,此次前去为也正好有些话需要问问他。”
勾结四皇子之人,到底是他还是姜挽月,终究是要问个清楚的。
齐访带着我和浣儿前往大理寺,他特地和官差下令。
我带着孩子,里面停掉所有用刑,避免吓到浣儿。
我感激地看向他,牵着浣儿往里走。
浣儿发觉不对劲,小声地问我,
“娘亲,我们为何来此?是不是他......”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被关押的晏清和。
他被用了刑,浑身是伤躺在狱中。
见到我和浣儿来,才稍微有了些意识,缓慢地爬了起来靠在牢狱边上。
“浣儿,你来看爹爹了......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们母女二人还是记挂着我,还肯来看我的。”
“夫人,那日在城门外是我错怪你了,受了这番磨难我才知晓妻女对于我来说有多珍贵。”
他嗓音沙哑,一双手早就蹉跎得举起来都困难。
“来,爹爹仔细看看我们浣儿这些日子好好吃饭没有?”
牢狱之隔,他没能触及到浣儿半点。
浣儿躲到我身后,愤怒地瞪着他,
“你根本不是我爹爹!你是姜倩的爹爹!”
晏清和眼中闪过失落,将手收回磕巴地说,
“浣儿还在生那日的气,爹爹已经晓得错了,那母女被抓入牢中之后便将所有的错推到我头上。”
“那时我才看清,除了你们没有人真正将我当成一家人。”
语气中充斥着悲切。
我根本没耐心去听他忏愧什么,开门见山地说,
“那日你是从何得知城内会起暴乱的?书房哪个箱子内的书信是怎么回事?”
“晏清和,此事关系到整个晏家的安危,劝你现在实话实说。”
冷漠的态度迅速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划清。
他垂下眼,却遮不住眼中的怅然。
“你我之间,现在只有这些话可说了吗?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这些天过得如何,可有想你和孩子吗?”
大理寺酷刑众多,尤其是逼人开口的招式更是多到不重样。
来了大理寺岂能过得好?
况且他那一身伤痕累累,也早就说明了这段日子受了什么折磨一眼就看清了。
哪里还需要问?
这种没话找话对把戏,我未曾想过有一天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我无视他凄苦的神情,严肃道,
“休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在你将浣儿送入那些匪徒手中,我和你之间便再无任何关系了!”
“是你死死纠缠不肯给我和离书,现在这个时候怎还有脸让我和浣儿来关心你!”
像是被我的话重伤上,他浑身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苦笑了两声,涩然道,
“漫漫,我们成婚五年时间,我是怎样的人能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我怎可能勾结六皇子?”
我冷眼瞪着他,对于他的话心存疑虑。
“那你为何告诉齐访,让我们前来你才肯说出实情。”
他苦涩地凝望着我和浣儿,身上的伤口好像疼得厉害。
捂着伤口抽搐了起来,含着泪断断续续地说,
“我不过是想知道,我在牢狱中这段时间,你和齐访有没有旧情复合!”
“我就是想知道,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伤口因为他嘶吼而撕裂开,他咬着牙慢慢爬过来,将手伸了出来要摸浣儿的头。
“浣儿,爹爹知晓错了,当初爹爹不该那么严格的待你,害你和爹爹有了嫌隙......”
“爹爹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念着浣儿,念着你们母女可有受到我的牵连,让爹爹看看浣儿好吗?”
浣儿的态度与我一致,半分怜悯也没有给他。
牵着我的手,拉着我走到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我没有你这个爹爹!”
我睥睨着晏清和,面无表情的问出了最后一句。
“你若是想日后还能见到浣儿,那就如实回答和六皇子到底有没有勾结!”
他绝望地看向我,盛着泪摇头。
可口中的回答,却不是关于勾结六皇子。
“你还是不信我......我们为何走到了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