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被江澈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盯着，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如同被一头来自深渊的怪物死死锁定。
明明他身后的深海怨灵静止不动。
可那股无形的、带着悲怆与怨恨的压迫感，却让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手里的金属项圈几乎要拿捏不住。
“放肆!”
周振国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威严的声音里裹挟着怒火。
“江澈，你在威胁学院的研究人员?”
“威胁?”
江澈笑了，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深海怨灵的能力，校长您也亲眼见证了，它会让人陷入无法自控的悲伤。”
“万一你的研究员下半辈子都得在哭泣中度过，从第一御兽中学离职时还涕泗横流，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这番话，字字诛心。
既是赤裸裸的警告，又将责任的皮球干脆利落地踢了回去。
周振国的面部肌肉绷紧，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他完全没料到，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竟然敢在言辞上将他逼入死角。
“所有变异御兽都必须佩戴抑制器，这是规定!”
周振国加重了语气，试图用规则压人。
“这是为了全体师生的安全!”
“规定?”
江澈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这位一校之长。
“那我请问校长，抑制器，会不会削弱御兽的实力?”
“这……”
周振国语塞。
抑制器的原理就是持续压制御兽的能量，实力下降是必然结果。
“既然会削弱实力，那您所谓的培养，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江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对战馆。
“你们前一秒还说要给我最高级别的资源，后一秒就要给我的御兽套上枷锁?”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还是说，你们那个所谓的‘特殊进化研究部’，根本就不是什么培养机构，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验室!”
“打算把我跟我的御兽关起来，像对待小白鼠一样，一片一片地切开研究?!”
这几句话，如同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刚才还对江澈充满敌意的学生，此刻脸上写满了惊疑，开始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他说的……好像不是没可能啊……”
“我早就听说研究部很邪门，进去的御兽很少有能完好无损出来的……”
“不会吧?学院真的拿学生和御兽做活体实验?”
周振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江澈这几句话，几乎是把学院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血淋淋地掀开了一角，摆在了所有学生面前!
【叮!收获来自周振国的极度愤怒+800!】
【叮!收获来自研究员的惊恐+200!】
江澈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涌入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深海怨灵体表那层怨念护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坚韧。
“你胡说八道!”
周振国厉声打断，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色厉内荏。
“特殊进化研究部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更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你的御兽进化方向太过诡异，必须接受监管!”
“保护?”
江澈发出冰冷的嗤笑。
“那我就不懂了，林清雪的烈焰幼狮，价值数百万，能量暴走时差点烧了半个场馆，你们怎么不给它戴个项圈?”
“赵峰的裂风螳，C级御兽，攻击性极强，你们怎么不把它关起来研究?”
“哦，我忘了。”
江澈的视线扫过那些脸色涨红的权贵子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们有钱有势，有背景有靠山，所以他们的御兽是宝贝。”
“而我，一个孤儿，就活该被你们当成实验材料，随意处置，对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振国的脸上。
也抽在所有自诩高人一等的权贵子弟脸上。
他们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因为江澈说的，就是他们奉为圭臬的、从不宣之于口的潜规则!
赵峰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江澈那张可恶的嘴撕烂!
但他不能。
江澈此刻就像一只满身尖刺的豪猪，谁敢碰，谁就会被扎得满身是血。
周振国紧紧攥着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底小看了这个看似卑微的孤儿。
这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是一块淬了毒的铁板!
“既然你不愿意佩戴抑制器，我也不强求。”
最终，周振国选择了退让，语气生硬地缓和下来。
“但是，你必须搬入学院为你准备的单人宿舍，接受定期的身体和御兽检查。”
“并且，每周都要提交一份详细的御兽能力报告。”
“这是我的底线。”
江澈沉默了几秒。
他能感觉到，周振国已经到了妥协的极限。
再逼下去，就是鱼死网破。
“可以。”
江澈点头。
“但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周振国眉头紧锁。
“第一，我要自由出入学院的权限，不受任何门禁限制。”
江澈平静地提出要求。
“第二，我的御兽如何训练，计划由我全权制定。你们的研究人员可以观察记录，但绝对不能干涉。”
这两个条件，等于将所有的主动权，都死死地攥回了自己手中。
周振国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
“但你记着，一旦你的御兽失控，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所有后果由你一人承担!”
“成交。”
江澈回答得干脆利落。
周围的学生们彻底看傻了。
这算什么?
本以为江澈今天必死无疑，要被抓去当小白鼠。
结果他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在校长的步步紧逼下，为自己争取到了前所未有的特权?
赵峰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精心导演的这场戏，本该是送江澈下地狱的剧本。
结果，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江澈的个人秀，让他踩着自己和校长的脸，风光无限。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
林清雪正呆呆地站在不远处。
她看着江澈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轻蔑与骄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迷茫与……动摇的情绪。
那一刻，赵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我们走。”
周振国带着两名研究员，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在与江澈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江澈，你最好祈祷，你的御兽永远、永远都不要失控。”
那声音里的寒意，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江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周振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尽头。
等人走远。
赵峰才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表情阴狠扭曲。
“江澈，你别得意!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校长今天保你，只是为了学校的名声!”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清雪面前，哭着求她原谅!”
说完，他带着一群同样脸色难看的学生会成员，愤然离去。
偌大的对战馆，很快就只剩下江澈，以及不远处还没回过神来的林清雪。
江澈瞥了她一眼。
少女精致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仍在发抖的烈焰幼狮。
她看着江澈，眼神躲闪，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最后，她只是抱着自己的御兽，狼狈地快步跑开了。
江澈收回深海怨灵。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本次事件总计收获负面情绪能量：8000点!】
【深海怨灵当前状态：稳定。】
【新技能“怨念之铠”已激活，当前防御力提升30%!】
【检测到宿主周围仍有大量潜在“能量源”，建议宿主再接再厉!】
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转身，走出对战馆。
刚一出门，一道身影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少年，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制服，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
他留着一头惹眼的银白色短发，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指尖夹着一枚不断翻飞的古朴硬币。
少年没看他，视线落在跳动的硬币上，嘴里却吐出清晰的话语。
“有意思。”
硬币被他精准地弹起，又稳稳接住。
“能把周振国那老家伙气得当众吃瘪，你小子，是第一个。”
江澈的脚步停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这个人，他不认识。
但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比刚才整个学生会加起来还要浓烈。
“你是谁?”江澈冷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