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关在这里,连扶棺烧张纸钱都做不到。
正垂眸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喜庆鼓乐声。
商允尘抬头望去,就看到扎着红绳的丫鬟喜笑颜开地从窗前跑过,嘴里还高兴地喊着。
“王妃与侧夫大婚,大家快去喜堂领钱!”
大婚?
刹那,商允尘心头泛起一阵尖锐的冷意。
商家满门被灭,顾沧璃还在丧期就迫不及待地娶许明霜为侧夫。
这场喜宴,更像是对他商家报复成功后的狂欢宴。
商允尘十指不自觉地攥住身下的薄毯,用力得几乎要掐出血来。
门被推开,贴身丫鬟走了进来,红着眼为难道:
“公子,王妃让我来替您更衣梳洗……去喝新人茶。”
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商允尘死死咬住发颤的唇,才将血腥味压下喉间。
顾沧璃竟这般恨他羞辱他,让还在守孝的他去喝新人茶!
门外丫鬟们嘲讽声接踵而来。
“王妃不仅以晋王夫之礼娶侧夫为平夫,连给的聘礼都有九十九抬,比当年娶晋王夫还多呢!”
“哼,不是自己的,强求也没用!你看屋里那位,占了别人的位置那么久,如今过得什么日子!”
“就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脸活着!好好的商家,被他害得满门抄斩,连尸首都无人收殓,最后还被野狗分食!”
字字如刀,商允尘心口像被刀绞过一般,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商家满门忠烈,男儿尽皆战死沙场,可最后商家竟落到如此下场?!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愧对祖母,愧对父亲,愧对商家列祖列宗!
这时,外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沧璃抬步走进来,目光触及商允尘时,眸光一颤。
只见一月前还明艳至极的男人,如今略施粉黛,却是遮不住的苍白。
那单薄的身躯,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顾沧璃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张了张口,最后只道了句。
“商允尘,你要想活命,就乖乖做我顾沧璃的晋王夫。”
商允尘抬眼看她,见她一身金线蟒纹大红喜袍。
满目的红,好似商家满门抄斩那日血洗的商府。
一股腥甜猛然冲上喉间,商允尘硬生生强压了下去,声音平静而嘶哑。
“顾沧璃……”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急促的喊声:“王妃!吉时到了,该去拜堂了!”
看着商允尘眼里那暗得没了一丝光的眼神,顾沧璃心如擂鼓。
直觉告诉她,他要说的话很重要。
可还没来得及问他,门口又传来了小厮的催促声。
“王妃,再不走要误了吉时了,侧夫还等着您拜堂呢!”
闻言,顾沧璃再没心思去揣摩商允尘没说完的话,转身大步离去。
商允尘看着她大红喜袍纷飞的衣角,唇角扯了扯。
顾沧璃……我就算死,也不愿葬在你顾家祖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