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满是疏离。
顾沧璃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眸子凝在他裹了纱布的手腕上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见他闭上了眼，她终是什么也没说，冷着脸转身离开。
商允尘躺在榻上假寐，辗转许久，依旧睡意全无，便披了件外衣走了出去。
湿冷的风迎面吹来，凉亭里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廊灯的微光，照得人影绰绰。
商允尘望着那熟悉的背影，指尖掐进掌心，放轻脚步走上前。
许明霜温和的声音响起。
“沧璃姐，这药膳好苦啊，只要一想到是你亲手熬的，再苦我都会吃下去的。”
“对了，今日商兄受伤了，这么晚了你还陪着我，他不会生气吧？”
商允尘屏住呼吸，只觉得受伤的左手腕又开始疼了起来。
顾沧璃沉默一瞬，才道：“无妨。”
今日顾沧璃将许明霜保护得好好的，没想到即使他毫发无损，顾沧璃也要守着他。
而他是不是会吃醋，受伤了痛不痛，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夜风微凉，丝丝冷意将商允尘冻在了原地，即使他将外衣紧了紧，依旧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幸好，幸好只需九日。
等和离懿旨到了，他就再也不用看这刺眼的场景。
他看了眼凉亭里相谈甚欢的两人，压下心口的苦涩，悄然转身离开。
……
这日晌午，商允尘正靠在窗前小憩。
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丫鬟焦急的喊声随即响起。
“公子快醒醒！听说圣上遇刺，大人舍身护驾替圣上挡了一刀，如今怎么都止不住血！”
商允尘面色骤变，急急忙忙换了衣服，连忙往外跑。
刚跑到前厅，就看到了顾沧璃浑身是血地被侍卫抬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御医。
被安放在榻上的顾沧璃面色苍白如纸，飞鱼服被鲜血染透。
商允尘呼吸蓦地一滞，心脏好似不会跳动了。
见顾沧璃满头都是汗，他颤着手拿出帕子，想给她擦一擦。
顾沧璃虚弱地瞥了一眼，侧头避开。
商允尘伸出的手就那么凝在半空，又僵硬地收了回去。
这时，许明霜匆匆赶来，挤开商允尘，心疼不已地细细擦拭着顾沧璃额上的冷汗。
空气默了半瞬，许明霜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了句：
“沧璃姐不喜他人碰触，也只有我才可以近身。”
似是解释，更似炫耀。
商允尘心口上又涌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帕，任由指关节泛白，轻声道：“那就辛苦你了。”
御医上前一步道：“大人的血已经止住了，夫人们请放心，请先出去吧。”
商允尘捏着帕子的手终于松开：“辛苦御医了。”
他没去看身后的许明霜是什么神色，径直转身出去了。
见人都离开后，御医拿着剪子剪开被血凝住的衣襟，目光扫到了顾沧璃锁骨处的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