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地牢内,衙役拿着麻绳,要捆住我的双手,好吊起来鞭打。
我趁他们靠近之际,弹射出藏在指甲缝隙的迷药。
有知县的前车之鉴,我不可能毫无准备地闯入知州府。
只是在前院人数众多,过于张扬,我才示弱,让他们误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
我踢了踢衙役,确认他们昏死后,扒下其中一位的衣裳,穿在自己身上。
沿着进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衙役,爬上高到墙角的树木,跳出知州府。
骑着马,连夜赶往京城。
我在京城四处打探小半月,终于打听到皇上出行的消息。
当天,我特意穿着灰白的衣裳,举着烧焦一角的圣旨和那张他赐予我家的免死金牌,跪在龙辇跟前。
亲卫拔刀而来,我视若不见,悲痛欲绝地问道:“皇上,当初您答应我杨家说,只要带着这枚金牌到您面前,可以实现任何要求。”
“今天我想问问你,我作为杨家遗孤,受到虐待了,您管不管?”
7
亲卫急了,“逼停龙辇可是死罪,识趣的就快滚开!”
我没起身,头埋得几乎贴近地面,高声道:“我祖父是开国将军,帮太上皇打下江山后,因战场上留的旧疾复发而死;我爹在秋猎场上为当今圣上挡刀,中毒身亡;我兄长镇守边疆,以命抵挡流寇,坚守城关而亡。”
“我杨家热爱齐国,为国捐躯是不值得提的小事,可如今我妹妹被扬州富商千金乱马踩死。”
“我去讨要公道,却遇见官商相护,他们以扰乱公堂,刺杀朝廷官员的罪名,将我判处死刑。”
“皇上,我身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他们逼迫我认罪殴打所致!”
“我不求别的,只求看在我杨家的付出上,给一个公道,让我妹妹死得瞑目。”
说到这,我忍不住地呜咽,紧紧攥着手中的圣旨,跪走到龙辇面前。
告御状的前一日,我特意扣掉了背上的痂。
这一动,鲜红的血染红了灰白的衣裳,引人注目。
所有人望着我后背血淋淋的伤势,沉浸在我悲苦的遭遇中。
“这可是满门忠烈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皇上未出面,他身边的亲卫接过我手中的圣旨和免死金牌。
检查无误后,才掀开帘子,对皇帝点点头。
“回皇上,这两份圣旨和免死金牌都是真的。”
皇上看一眼还磕着头的我,“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头,脸上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陪皇上一起出行的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巡抚惊呼,“这位姑娘的眉骨,长得跟冠军侯相差无几,是杨家人无误了。”
我爷爷陪着太上皇打下齐国江山。
太上皇为嘉奖他的卓越贡献,特此册封冠军侯。
而巡抚是与我爷爷同辈的官员,自然认得。
皇上看清我的长相后,急忙从龙辇上下来。
“这张脸……没错了,朕一眼认出她是杨将军的长女。”
他扫了眼我的后方,有些疑惑:“你说妹妹被害身亡,那你娘亲呢,朕记得她当年拒绝了赏赐,带着你们返还家乡了。”
提起我娘,我不禁黯淡伤神,闷闷道:“去年扬州爆发瘟疫,她支身前往疫区,尝百草研制解药,在扬州瘟疫结束的那天,因操劳过度死了。”
“孩子,你受苦了。”
皇上试图搀扶起我。
我不愿起身,再次磕头,“扬州的知州以公谋私,包庇罪犯,知县受贿严重,不分黑白。”
“我今日只希望用杨家功勋,换一个公道,求皇上成全。”
皇上叹了口气,“你爹与朕情同手足,更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后代遭罪,却不作为。”
“只是朕今日还有事要忙,你先与巡抚回扬州,朕择日到达,行不?”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官官相护的阴暗,我心中的郁气消散不少,露出这段时间来唯一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