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又变成了狰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
他捡起刀，指着我。
「他肯定是拿到了什么隐藏道具！」
「或者他是这个副本的关键 NPC！」
殷无敕擦嘴的动作停下了。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原本对着我还能勉强维持人类伪装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毫无机质的竖瞳。
周围的温度骤降。
我感觉到了殷无敕身上的杀气。
那是纯粹的、属于怪物的恶意。
「那个……」
我赶紧按住殷无敕的手，小声说。
「别……别杀人。」
我虽然怂，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死谁。
杀人这种事，对我这个守法公民来说太刺激了。
殷无敕垂眸看了我一眼，眼底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他们把你推下来的。」
他陈述事实。
「我知道。」我咬了咬嘴唇，「但是……这是法治社会……」
「这里不是。」
殷无敕冷冷地打断我。
不过，他还是收敛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变成了一种看戏的状态。
「好，听你的。」
他在我耳边轻笑一声。
身影突然淡去，隐入了黑暗之中。
连带着那些触手也缩回了阴影里。
只有我还悬空坐在那个位置。
现在看起来像是坐在空气里，其实下面有透明化的触手托着。
殷无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宝宝，让我看看，你拼命想融入的人类社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边的玩家们看不见殷无敕了。
他们以为 BOSS 暂时离开了。
或者是某种机制触发了安全时间。
队长带着人冲了过来。
「谢钦！那个怪物呢？」
队长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从「隐形座位」上拽了下来。
我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火锅汤洒了一地。
黑暗中，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节爆响声。
那是殷无敕生气的前兆。
我吓得赶紧自己站稳，摆脱队长的手。
「我……我不知道，他突然就不见了。」
「别装了！」
女队员尖叫道，「你肯定知道通关方法！」
「刚才那个怪物为什么不杀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道具？」
「快交出来！」另一个男队员也围了上来，「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想独吞！」
他们眼里的贪婪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比刚才的怪物还要丑陋。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可笑。
刚才推我下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没有道具。」
我诚实地说，「我只是遇到了熟人。」
「熟人？」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在恐怖副本里遇熟人？你当你回老家探亲呢？」
「别跟他废话！」
队长显然失去了耐心，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时间不够了，既然这小子没事，说明这块区域是安全的。」
「或者是他身上有什么避怪的东西。」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去前面探路。」
前面是一条通往祭坛深处的路。
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卵，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去。」我后退一步。
「由不得你！」
队长举起刀架在我脖子上。
「要么现在死，要么去探路，你自己选！」
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的皮肤，刺痛感让我又想哭了。
但我这次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殷无敕在看。
他在黑暗中，用那种审视的、玩味的眼神看着我。
他在等我求他。
或者，在等我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试图讲道理。
「在这里，老子就是法！」
队长狞笑着，手上用力，我的脖子上渗出了一丝血线。
「嘶——」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暴戾和愉悦：
「宝宝，疼吗？」
「只要你说一句『我爱你』，我就把他们全都撕碎。」
「怎么样？这笔交易，比考编划算吧？」
我咬紧牙关。
我想起了殷无敕以前给我煮粥的样子。
想起了他背着我走过积水路面的样子。
也想起了刚才他给我剥荔枝的样子。
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面目可憎的人类同胞。
我突然觉得，其实找个邪神当男朋友。
除了政审有点麻烦，好像真的挺有安全感的。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喊道：
「殷无敕！」
「我想吃红烧排骨了！要你做的！」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满足的轻笑。
「好。」
下一秒，地动山摇。
无数根粗壮的触手如同黑色的闪电。
瞬间贯穿了地面。
队长的刀还没来得及落下，整个人就被一根触手狠狠地抽飞了出去。
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
「啊——！」
另外两个队员也被触手紧紧缠住，吊在了半空中。
殷无敕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形态，半人半怪物的身躯庞大而恐怖。
那种来自远古神祇的威压让所有人瞬间瘫软在地。
他一步步走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