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宕机了。
这一刻。
比起「前男友是怪物」这件事。
更让我尴尬的是——
分手时的豪言壮语还历历在目。
那天在出租屋里。
我指着殷无敕的鼻子骂他不思进取。
整天只知道睡觉,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殷无敕,我要的是安稳,是体制内,是五险一金!」
「你能给我吗?」
「我们不合适,你别耽误我考公。」
当时殷无敕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最后默默收拾行李走了。
谁能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阴间地方。
「说啊。」
殷无敕的耐心显然不多。
缠在我腰上的触手又收紧了几分。
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其中一根不安分的触手,甚至顺着我的后腰钻了进去。
贴着我大腿的软肉滑动。
冰得我一激灵。
「别……别乱动……」
我带着哭腔求饶。
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这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
只要我一撒娇。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殷无敕也会想办法给我摘下来。
果然,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殷无敕的眼神暗了暗。
原本竖起来的瞳孔稍微圆润了一些。
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但他的语气依旧阴森森的。
「回答问题。」
我吸了吸鼻子,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他的口粮。
「那个……」
我眼神闪烁,不敢看他。
「其实……我是为了不拖累你。」
「呵。」
殷无敕冷笑一声。
周围的触手瞬间狂乱地挥舞起来。
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巨响。
「谢钦,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你当时嫌弃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我连给你买车厘子自由都做不到。」
「你说你不想以后跟着我住地下室。」
我:「……」
救命,他怎么记性这么好!
我确实说过这些话。
但我那也是为了激励他啊!
眼看怀柔政策不行,我决定走卖惨路线。
眼泪说来就来,这是我的天赋技能。
「呜呜呜……可是我没考上啊!」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今年的题太难了!」
「申论我也没写完!」
「进面分数线要 140 分,我才考了 110!」
「我想着考不上了,也没脸见你,就……就……」
殷无敕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愣了一下,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也跟着僵住了。
「没考上?」他重复了一遍。
「嗯!」我用力点头,哭得更凶了。
「而且我现在还要死了,死在这些恶心的触手里……呜呜呜……」
听到「恶心」两个字,殷无敕的脸色黑了一下。
但他还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帮我擦眼泪。
「别哭了。」
他不耐烦地低吼,但语气里那股杀意明显消散了不少。
「我又没说要杀你。」
我抽噎着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真……真的?」
殷无敕没说话,只是操控着触手把我放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给我自由。
那一圈圈触手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我圈在他的领地范围内。
他坐在黑暗中的一张石椅上,把我像抱抱枕一样抱在腿上。
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但我不敢动。
因为我感觉到,除了腰上的触手,还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着我。
「谢……殷无敕……」
我小声叫他的名字。
「闭嘴。」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吵就把你嘴堵上。」
我立刻噤声。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既然没考上,那以后就留在这里陪我。」
「外面有什么好?还要交社保,还要早起上班。」
「在这里,你是我的。」
我听着这话,背脊发凉。
这是要非法拘禁啊!
我弱弱地举手提问。
「那……这里的伙食怎么样?有五险一金吗?」
殷无敕抬起头。
随后,一根触手卷着一盘剥好的荔枝递到了我嘴边。
那是副本里用来供奉邪神的贡品,每一颗都晶莹剔透。
在这个充满了腐臭味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吃。」
言简意赅。
我张嘴咬住荔枝,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真甜。
比我自己买的打折水果好吃多了。
我一边嚼着荔枝,一边看着殷无敕那张阴郁帅气的脸。
心里居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其实……这软饭也不是不能吃?
只要忽略掉他下半身那一堆还在不停蠕动的触手的话。